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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霈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腹部传来一阵阵隐痛。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图将压力分散到背部其他区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缺水和长时间压抑而异常沙哑:“从白天耗到现在,这帮家伙……耐心真是好得离谱。”
李曼单膝跪在唯一的窗户旁,身体紧贴着墙壁,手中的望远镜纹丝不动。“不是耐心,”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本能。把我们困在这里,就像围住了掉进陷阱的猎物。消耗,只是时间问题。”
她缓缓放下望远镜,动作轻缓地避免反光。
她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室内扫过,依次落在李海、顾霈和苏和脸上,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趁现在相对安静,我说一下刚才侦察军列残骸时看到的情况。”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那列军列……里面的士兵,几乎是在极近距离被屠杀的。弹孔非常集中,主要在躯干和头部区域,几乎没有流弹或跳弹的痕迹。火力猛烈,而且从弹道入射角判断,是来自多个方向的交叉射击,形成了致命的火力网。”
李海蹲在门后,耳朵几乎贴在粗糙的木板上,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门外任何细微的异响。他接话道,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不像是突然遭遇?”
“绝对不是遭遇战。”李曼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遭遇战会有混乱的抵抗痕迹,弹孔分布会散乱,士兵会本能地寻找掩体,现场会有搏斗和移动的迹象。但我看到的……太‘干净’了。大部分人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或者做出有效的战术动作,就被瞬间放倒。这手法……”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类比,“……干净,利落,追求最高效率的杀戮。某种程度上,很像狼帮那种不留活口的作风,但又……”
“但又更专业,更有计划。”
苏和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如同闷雷滚过。他依旧靠坐在那里,一块沾着油污的破布在他粗大的手指间缓慢移动,反复擦拭着那柄寒光内敛的弯刀刀刃。
“狼帮像一群闻到血味的疯狗,扑上来乱咬一气,凭的是凶性。但这伙人……”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像老练的猎人。懂得下套,懂得等待,一击必中,不浪费力气。”
李曼赞许地看了苏和一眼,这个沉默的蒙古汉子总能一针见血。“没错。苏和说到点子上了。他们似乎非常清楚这支军方小队的存在,甚至可能提前知道了他们的人员配置、装备情况,或者运输路线。然后,利用信息优势,设下陷阱,诱骗他们进入伏击圈,再以绝对优势的火力瞬间清除。这需要前期细致的情报搜集,需要周密的策划,需要严格的执行力。跟我们之前端掉的狼帮巢穴相比……风格上有些类似的地方,比如残忍,但整体层级高出一大截,更像……正规军出身,或者至少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
李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仿佛塞满了湿冷的棉花,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冰凉的窒息感。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缓慢而用力地收紧。“妈的……”
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沉重的压力,“你的意思是……我们好不容易干掉了一伙窝里斗的恶魔,现在眼皮底下又冒出来一群更狡猾、更凶残、而且还他妈可能更懂行的恶人?”
“虽然我不想,但事实就是如此。”李曼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而且,他们成功洗劫了军列。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手段狠辣,还获得了大量补给,其中很可能包括我们急需的、也是极具威胁的重型武器、弹药和专业装备。此消彼长,我们的处境比以前更危险。”
屋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行尸那永不疲倦的、拖沓的脚步声和意义不明的低吼嘶鸣。
“不能硬碰硬。”
顾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尝试着动了动肩膀,牵动腹部的伤口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行忍住了。“我们现在能作战的人手不足不说,弹药经过之前的消耗,也支撑不起一场高强度的正面冲突。上次能端掉狼帮,靠的是出其不意,给了我们分化瓦解的机会。这次……”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对方在暗处,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组织严密。我们主动出击等于送死。”
“回水电站。”
李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经过权衡后的决断光芒,“那里有现成的围墙,有水力发电可以提供持续的能源,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必须想办法在短期内搜集到足够食物和必要物资,然后全员隐蔽起来,依托防御工事固守。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避免与这股新势力发生任何直接冲突。先活下去,熬过这个冬天,再慢慢图谋以后怎么办。”
苏和停下了擦拭弯刀的动作,将刀身微微倾斜,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着锋刃。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表达支持:“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但光是躲起来,太被动了!”
李海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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