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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7 地狱满员(5 / 8)
感染者的嘶嚎、垂死者的惨叫、爆炸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乐。

    感染,在基地内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开来。

    ……

    与此同时,在关押陈峰的临时牢房区。

    这里的空气污浊而沉重,混合着消毒水、汗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持续而低频的嗡鸣,光线惨白,将陈峰脸上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与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他粗壮的手臂扒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外面隐约传来的槍声和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但此刻,似乎比刚才更近、更密集了些。

    “嘿,兄弟,”陈峰哑着嗓子,朝铁栏外两个持槍的年轻士兵抬了抬下巴。他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外头这动静……不对劲。比咱们在淮安机场‘听墙角’那会儿,可邪乎多了。”他试着让语调轻松些,可眼里的警觉藏不住。

    那个叫安东的兵,脸上还挂着稚气,闻言不安地蹭了蹭脚,槍口不自觉地往下耷拉了点。他瞄了眼身旁年纪稍长、被叫做合答吉的同伴。合答吉眉头微蹙,目光仍稳稳地巡梭着走廊两头,可攥着步槍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安东到底没憋住,隔着栏杆,气声问:“你们……真从淮安那头跑出来的?外头……外头到底成什么样了?”尾音带着颤。

    陈峰没立刻接话。他深深喘了口气,脊背蹭着冰凉的铁栏,慢慢滑坐到水泥地上。

    “什么样?”他喃喃,眼神好像透过了斑驳的墙,看到了外面。

    “地狱什么样,外头就什么样。兴许……还更够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不高,却像有分量,把两个几乎没离开过这“安乐窝”的年轻士兵,一把拽进了那片吃人的废土。

    “我们逃到淮安那会儿,整个城都在烧。没日没夜地烧,黑烟罩着,大白天伸手不见五指。”陈峰胡乱比划着,“街上堵满了车,可不是堵车,是……坟场。车里,车外,全是……唉,不说了。”他摆摆手,主动跳过了那些最为惨烈和令人不适的细节。

    “我们当时想着,机场是唯一的希望。结果呢?跑道上一架接一架的飞机残骸,有的还在烧。我亲眼看到一架客机,就在我们眼前,断成几截砸下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恐怖的巨响。

    “然后就是那些东西。”陈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根本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样子,有很多……快得吓人,力气也大得离谱。我们躲在运-20底下,那玩意儿,可是钢铁巨兽啊!我感觉它都在晃……”

    他详细描述了为了给飞机加油,他们如何在尸潮中建立防线,如何用有限的子弹精准地点射,如何在弹尽粮绝时用消防斧、用工兵铲、甚至用拳头和牙齿搏杀。

    “最他妈憋屈的是,”陈峰的语气带上了愤懑,“我们好不容易加满了油,打开了舱门,眼看就要飞上天……结果,他妈的飞行员早就感染了!飞机刚爬升就开始打转,失重,警报响得跟催命符一样……最后,也不知道掉哪儿了,醒过来就在高速公路上,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肋骨,苦笑道:“能杀出来?狗屁!就是运气好点。”

    合答吉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你们遇到的感染者……除了速度快、力量大,有没有……特别的行为模式?比如,协作?或者……使用工具?”

    陈峰有些意外地看了合答吉一眼,点了点头:“有。在森林里,还有在化工厂那边,遇到过。不像普通行尸那样无脑冲,它们会躲在阴影里,等你靠近了扑出来。有的……甚至懂得捡起石头砸,或者用铁棍撬门。妈的,感觉像开了智一样,邪门得很!”

    合答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安东则完全被陈峰的叙述吸引住了,他想象着那燃烧的城市、无尽的尸潮、坠毁的飞机,脸上时而恐惧,时而流露出一种近乎惊叹的神情。“你们……真的在外面活了两个多星期?”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不然呢?”陈峰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淤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靠的就是胆大心细,还有……他妈的该死的运气!”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生存的秘密,也像是在发泄内心的积郁。

    “所以说,兄弟们,”他的目光在合答吉和安东脸上扫过,“这鬼世道,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我们在隔离站,就差点被自己人坑死;在集市,为了一点物资,人能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信任这玩意儿,比罐头还稀缺。”

    牢房内的气氛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更加凝重。但陈峰话锋一转,语气中又透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但有时候,就像咱们现在这样,碰上了,能互相搭把手,能信对方一回,可能……就能在阎王爷那儿,多买一天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