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分成了两组。诺曼和方升被带往一个方向,而陈峰则被单独押往另一条通道。
“嘿!为什么分开我们?”陈峰挣扎着喊道。
回答他的是另一记槍托砸在肩胛骨上,让他几乎跪倒在地。“少他妈废话!赶紧走!”
方升深深看了陈峰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冷静服从。此刻的对抗毫无意义。
士兵们粗暴地推搡着,强行将三人拆散。陈峰被两名壮硕的士兵一左一右架住双臂,像押解重犯般,拖向一栋低矮阴森的建筑,其窗户均被粗实的铁条封死,宛如监狱。与此同时,方升和诺曼则在更多士兵的包围下,被推搡着走向那栋庞大而压抑的主基地大楼,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隔绝开来。
在进入基地核心区域的路上,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就在高高的铁丝网墙外,一片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正在被焚烧。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扭曲的肢体,浓密的黑烟如同不祥的帷幕升上灰蒙蒙的天空。士兵们穿着防护服,用长杆翻动着尸堆,确保燃烧充分。那刺鼻的、混合着烤肉和塑料燃烧的恶臭,即使隔着口罩也令人作呕。
“看来这里被行尸整得很惨。”诺曼低声说,声音带着颤抖。
方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基地内部。虽然设施相对完整,但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墙上的弹孔,用沙袋临时加固的工事,以及士兵们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的神情。他注意到,一些士兵在交谈时,目光会不自觉地瞟向指挥中心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他们被推进其中一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诊疗床,一个放着些医疗器具的推车,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同样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但没穿全身防护服)的医生。两名全程护送他们的守卫站在门口,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但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护圈。
“脱掉外套,卷起袖子,我们需要抽血进行快速检测。”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他动作麻利地准备着采血器械。
方升和诺曼照做。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被吸入试管。医生在做这些的时候,眼神低垂,尽量避免与他们对视,动作虽然专业,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
“医生,”趁着医生处理血样的间隙,方升开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们带来的样本,真的很重要。你们这里……有负责研究的人吗?或者能联系上鄚州实验室的人?”
医生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应道:“嗯……基地有规定,这些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检测结果出来前,保持安静。”
诺曼有些焦急:“可是医生,那样本关系到疫苗啊!我们千辛万苦才……”
“我说了,保持安静!”医生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压低声音补充道,“……等待检测结果。”
方升敏锐地捕捉到了医生那一瞬间的异常。他没有继续追问样本,而是换了个方向:“医生,外面烧的那些……都是感染者吗?基地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医生沉默着,将血样放入一个便携式检测仪,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隔间里只剩下这不祥的声音。
“我们一路过来,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方升继续试探,目光紧紧锁定着医生的眼睛,“有些感染者,动作快得不像话,力气也大得惊人。你们这里……遇到过吗?”
医生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他依旧没有看方升,但护目镜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似乎有恐惧,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基地很安全。”医生重复着像是被训练过的说辞,“士兵们会保护大家。”
“安全?”方升几乎要冷笑出来,他指了指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果安全,他们需要这样吗?医生,你我都知道,这东西没那么简单。空气?水源?还是……人传人?”
医生猛地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方升的视线。他的眼神复杂,里面有被说中心事的惊慌,有长期压抑的焦虑,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
方升知道,他触碰到关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医生,你看我们的眼神,和那些士兵不一样。你不像他们那样……麻木。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关于这个病毒,关于这个基地。”
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瞥向门口的士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方升不给他退缩的机会。“我们不是来添乱的。我们穿越了大半个沦陷区,见过地狱是什么样子。我们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安慰,是真相!”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笃定和压迫感。
他的话语像一把锤子,敲击着医生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理防线。医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方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一脸惶惑的诺曼,最后,目光再次扫过门口那两道如同雕塑般的士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