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升用手槍精准地点射试图从窗户爬进来的行尸。子弹有限,他必须保证每一颗都命中头颅。
陈峰则守在另一个窗口,用金属杆猛刺爬墙的行尸,将它们捅下去。诺曼也用消防斧砍杀那些试图从楼下爬上阳台的感染者。
农舍如同一座孤岛,在死亡的潮水中摇摇欲坠。堵住楼梯的家具被撞得砰砰作响,木屑纷飞。
“这样下去顶不住!”陈峰吼道,他的额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骨折的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方升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行尸,又看了看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
他拿起另一枚手榴弹,拉开保险环,心中默数了两秒,然后猛地从窗口扔向楼下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破片和冲击波瞬间清空了楼下的一小片区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但这只是暂时的,后面的行尸立刻填补了空缺。
爆炸声似乎也刺激了尸群,它们更加疯狂地攻击农舍!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了基地的声音:“幸存者,坚持住!接应车辆已接近你们所在区域!我们监测到你们的位置发生了爆炸?报告情况!完毕!”
“我们使用了手榴弹暂时击退攻击!但压力很大!请求快速支援!”方升对着话筒大喊。
“收到!车辆正在加速!预计五分钟后抵达!看到黑色涂装、顶部有环形天线的装甲运兵车,即为接应车辆!请做好登车准备!完毕!”
五分钟!最后的五分钟!
方升和陈峰将对讲机别在腰间,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们放弃了二楼窗口,集中到楼梯口,准备在车辆抵达时,强行杀出去。
楼梯口的家具已经被撞开了一个缺口,几只行尸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跟紧我!”方升对诺曼吼道,然后举起工兵铲,对着缺口猛地劈砍!陈峰也忍着剧痛,用金属杆猛捅!
就在他们即将被尸群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农场外围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和……重机槍的咆哮!
哒哒哒哒------!
灼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从侧面扫入尸群!12.7毫米的重机槍子弹轻易地将行尸的身体撕成碎片!农舍周围的压力骤然一减!
“车来了!”诺曼指着窗外,惊喜地尖叫!
只见一辆黑色的、造型硬朗、顶部装有遥控武器站的装甲运兵车,如同钢铁巨兽,撞开了农场入口处残存的围栏,碾过地上的尸体,径直冲到了农舍门前!
后舱门“砰”地一声向外打开!
“走!”方升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用工兵铲劈开最后两只挡在楼梯口的行尸,冲下了楼梯!陈峰和诺曼紧随其后!
农舍门口,装甲车庞大的车身暂时阻挡了侧面的尸群,为他们清理出了一小片登车区域。
方升率先跳进昏暗的车舱,然后转身将诺曼拉了上来,最后和陈峰一起,将还在用金属杆抵挡行尸的陈峰也拽了进来!
“人都齐了!关门!”方升对着前舱喊道。
厚重的装甲舱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狰狞的面孔、挥舞的手臂和令人窒息的嘶吼彻底隔绝。车身震动了一下,开始倒车,然后转向,碾过障碍,驶离了这片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农场。
车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小灯提供照明。三人瘫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如同离开水的鱼,贪婪地呼吸着车内相对洁净、带着机油和金属味道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再次席卷了他们,但这一次,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们成功了,他们登上了军队的车辆,他们……似乎终于得救了。
诺曼第一个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这次是彻底的释放。陈峰靠在舱壁上,看着自己骨折的手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方升也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车辆行驶得很平稳。
过了一会儿,陈峰挣扎着坐直身体,他注意到驾驶室和后舱之间有一个带着小窗户的隔板。窗户关着,但能透过玻璃看到前面驾驶员模糊的背影,对方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防护服里,连头部也戴着防毒面具。
陈峰凑到小窗前,敲了敲玻璃,试图引起驾驶员的注意。
“嘿!兄弟!”陈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谢谢你们来接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安全区了吗?基地那边情况怎么样?”
前面的驾驶员似乎听到了敲击声,他或者她?微微侧过头,隔着头盔和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他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点头,没有手势,甚至没有通过车内通讯说一句话。
在陈峰疑惑的目光中,那名驾驶员只是伸出了一只戴着厚重手套的手,平静地……将那块连接前后舱的小窗户,由内向外,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关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最后的光线被切断,前后舱被彻底隔开。
车厢内陷入了完全的、死一样的寂静和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