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处传来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吼。每一棵大树后面,每一片灌木丛中,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们沿着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前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路上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私家车,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干涸的血迹。
“我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诺曼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
陈峰握紧了金属杆,他的骨折只能用从飞机上找到的急救包里的绷带和夹板简单固定,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的脸色更加狰狞。“这林子透着邪气,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方升也感觉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这不是城市里那种直白的、蜂拥而至的威胁,而是一种更隐蔽、更富耐心的狩猎感。
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露营区。这里有一些木制的野餐桌、烧烤架和几个破烂的帐篷。幸运的是,还有一个相对坚固的、用原木搭建的庇护所,里面有简易的床铺。
“就在这里过夜。”方升决定。他们需要休息,尤其是陈峰和诺曼。
三人仔细检查了庇护所和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进去坐下。方升在门口设置了简单的预警装置——用细绳和空罐头瓶。
诺曼负责生火(在庇护所内一个指定的石头圈内,非常小心),陈峰则靠在墙壁上,忍受着疼痛。方升拿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水,分给两人。
“还能找到那个农场吗?”诺曼啃着干硬的饼干,低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方升摊开地图,指着森林公园深处的一个点:“按照地图和之前得到的信息,白马镇农场应该就在这个方向,沿着一条货运铁路线走。如果军方在那里设立过前哨站,即使失守了,也可能留下一些东西。”
“东西?武器?还是……更多的怪物?”陈峰冷哼一声。
“无论是哪种,我们都得去。”方升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联系上可能存在的军方力量的最后机会。”
就在这时,方升的目光被钉在庇护所木柱上的一张泛黄、破损的公告吸引住了。他走过去,仔细查看。
公告的标题是:《紧急通知——安南省联防联控指挥部》
内容大致是:要求九龙峡国家森林公园及周边区域的所有幸存居民,立即前往“白马镇农场”前哨站集合。在那里接受初步检查和隔离后,将由军方统一转移至更安全的“联防联控指挥基地”。落款日期,是疫情爆发的第二周。
公告的下面,还有人用笔手写补充了一句:“农场有无线电!可以呼叫基地派车来接!”
这个消息无疑证实了方升的猜测,也给了他们明确的目标和希望!
“看这个!”方升将公告指给陈峰和诺曼看。
陈峰凑过来看了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有无线电?妈的,总算有个靠谱点的消息了!”
诺曼也振奋起来:“只要到了农场,联系上基地,我们就能得救了,对吧?”
“前提是农场还在我们手里,或者……至少无线电还能用。”方升保持着谨慎的乐观,“明天一早就出发。今晚轮流守夜,绝对不能大意。”
森林的夜晚格外漫长而难熬。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绝于耳,远处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和短暂的惨叫声(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诺曼负责第一班守夜,他紧紧握着消防斧,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方升和陈峰则强迫自己休息,积攒体力。
后半夜,轮到方升守夜时,他坐在庇护所门口,听着外面森林的交响乐,思绪飘远。他想起了死去的战友,想起了那个将样本托付给他的士兵,想起了鄚州防线的失守,想起了淮安市的火海,还有那架坠毁的飞机。这一路,他失去了太多,也早已筋疲力尽。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行装,再次出发。按照公告和地图的指示,他们找到了那条废弃的货运铁路线。铁轨锈迹斑斑,枕木间长满了杂草,这为他们提供了相对清晰的路径。
沿着铁路线在森林中穿行,感觉比在公路上更加压抑。茂密的树木紧贴着路基,视线严重受阻。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时刻提防着从侧面树林里可能发起的袭击。
果然,在穿过一段两侧都是高大杉木的区域时,袭击发生了!
不是从侧面,而是从铁轨上方的一座小型铁路桥的桥洞里!五六只行尸,如同栖息在桥洞里的野兽,听到动静后猛地扑了出来!它们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枯叶,动作却比城市里的同类更加迅捷!
“小心!”方升最先反应过来,工兵铲横扫过去,拍倒了一只。陈峰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的力量依旧惊人,金属杆带着风声,直接捅穿了一只行尸的胸膛,将其钉在旁边的树干上!诺曼也鼓起勇气,用消防斧砍向最近的一只行尸的腿部,将其砍倒,然后由方升补刀解决。
战斗短暂而激烈。解决掉这几只“森林行者”后,三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前进。
越靠近农场,人类活动的痕迹越多——废弃的车辆、散落的行李、以及……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