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钢铁般的质感。“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找到了新的同伴,像李海,像顾霈,那些在废墟里还能保持一丝人性的家伙。记得吗?那些杂碎的惨叫,是我们给的回应。我们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血债血偿。”
她用粗糙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抹去伊拉娜脸上的泪水和雪水混合物。“......他们死了。我们活着。活着,就得把眼睛长在前面,盯着下一个威胁,下一口食物,下一个能过夜的地方。让过去的噩梦缠住你?”李曼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那就等于把脖子伸给现在的行尸。它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也不会在乎你受过什么苦。”
伊拉娜看着李曼。这个女人,是她们这群幸存者中最早从狼帮魔爪下挣脱出来的。她承受了什么?伊拉娜不敢细问,只知道看见她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眼神比现在更冷,更疲惫。李曼不是天生就这么坚硬,她是被一次次扔进苦难的熔炉,被反复捶打、淬火,才变成了现在这块冰冷的、却能砍断枷锁的钢铁。
“我知道,队长。”伊拉娜用力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道理我懂。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把它们......按回去。”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曼脸上那丝几乎看不见的苦笑一闪而过。“时间?”她哼了一声,“这玩意儿我们最缺,也最不缺。活着,就是时间。没有什么天生的坚强,都是被逼出来的。”她的目光落在伊拉娜紧握着的、指节发白的拳头上,“你能活到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本身就是证明。别他妈怀疑自己。在这狗娘养的世界里,能活着,就是胜利。”
伊拉娜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两人不再言语,默契地恢复了标准的战术队形,李曼在前,伊拉娜殿后,相互掩护着在废弃车辆之间穿行。轮胎陷在积雪里,车门大敞,里面是同样化作干尸的乘客,空洞的眼窝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被她们的脚步声惊动,扑棱着翅膀从一辆校车的残骸里飞起,发出“呱呱”的怪叫。
伊拉娜这次稳住了心神,没有被吓到,只是迅速抬槍警戒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就在这时,右侧一条小巷的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积雪被踩踏。
两人瞬间身体紧绷,几乎是本能地矮身,利用车体作为掩体,槍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李曼打了个手势,示意包抄。伊拉娜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着巷口移动。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都放轻了。
一步一步,接近巷口。李曼猛地探身,槍口随之指向巷内------
没有想象中的行尸,也没有潜伏的匪徒。
几双温润、警惕的大眼睛,正从几辆废弃轿车的缝隙间望向她们。是鹿!一群梅花鹿!大约有七八只,它们正在车辆之间狭窄的空地上,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着下面枯黄的苔藓和草根。它们的毛色在雪地中显得格外醒目,棕色的皮毛上点缀着白色的斑点,姿态优雅,与周围破败死亡的环境形成了奇异而强烈的对比。
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惊喜和......饥饿的光芒。鲜肉!多久没尝过了?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厚礼!
李曼立刻用手语示意:包抄,尽量活捉,近距离射杀,节省子弹,避免槍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伊拉娜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两人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开始借着车辆的掩护,缓缓向鹿群靠近。她们的动作极慢,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鹿群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低头专注地寻觅着食物。
李曼从右侧迂回,伊拉娜则向左翼移动,试图形成一个包围圈。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鹿群中一只看起来最为健壮的公鹿身上。肥美的肉块,热腾腾的肉汤......这些念头刺激着她们的味蕾,也给了她们无限的耐心。
就在伊拉娜已经移动到最佳射击位置,半蹲下来,举槍瞄准,李曼也即将完成包围时------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李曼脚下传来。她心里猛地一沉------该死!是积雪下面不知哪个混蛋扔的酒瓶碎片!
这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鹿群瞬间受惊!原本温顺的动物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四肢猛地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四散奔逃!它们灵巧地跃过废弃的轮胎,穿过车底,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棕色的影子。
“妈的!”李曼懊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它们往那边跑了!”伊拉娜指着街道尽头那个用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围起来的巨大检查站喊道。有几只鹿慌不择路,直接冲进了那个唯一的入口。
“包抄进去!”伊拉娜喊道,“它们跑不掉!”
两人不再隐藏,从掩体后跃出,发足狂奔,冲向检查站。伊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