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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 坏疽(6 / 8)
”吐恩低声指挥。

    四人合力,极其平稳地将顾霈抬离地面。他的体重轻得让人心惊。伊拉娜在一旁紧张地帮忙清理着前方的障碍,眼睛不时担忧地瞟向顾霈毫无血色的脸。

    他们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谨慎,缓慢而稳定地将顾霈移出山洞,刺眼的雪地反光让他灰败的脸色显得更加骇人。寒冷的空气似乎让他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慢点,抬上车厢!让他靠稳!”吐恩指挥着,和李海一起托着顾霈的上半身,苏和与者勒蔑则在下面稳住,几人合力,终于将顾霈安然地安置在了卡车冰冷但相对宽敞的后车厢地板上。李曼已经跳上车厢,迅速用找到的几条旧军毯和随身的背包为他垫好头部和身体,尽量让他保持一个稳定的姿势。

    “好了吗?走!”吐恩最后一个跳上车厢,对驾驶室的者勒蔑喊道。

    者勒蔑没有熄灭引擎,听到信号,他毫不犹豫地挂挡、给油。巨大的卡车再次发出咆哮,轮胎在原地空转瞬间刨开积雪,随即猛地向前窜出!

    卡车再一次怒吼着,承载着所有的希望与绝望,沿着被积雪覆盖、依稀可辨的旧公路,朝着抚远镇的方向,全力飞驰而去。车后,只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和漫天飞舞的雪尘。

    ……

    卡车咆哮着冲进抚远镇时,已是深夜。镇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被冻结在时间里的幽灵。正如吐恩所说,这里显然经历过有序疏散,街道相对整洁,没有大规模战斗或尸横遍野的惨状。但那种仓促撤离的痕迹无处不在:街道两旁搭建着许多军用帐篷,有些门帘还敞开着,里面是冻结的行军床和散落的个人物品;探照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灯罩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一架军用直升机的残骸静静地趴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半截机身被雪掩埋;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行李箱、玩具和撕破的衣物,诉说着当时人们逃离时的恐慌与无助。

    幸运的是,镇子里游荡的行尸极少,只有零星几具被卡车引擎声吸引,蹒跚着从帐篷或房屋里走出,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吐恩给出的方向很准确,镇卫生院是一栋三层小楼,相对独立,门口的红十字标志虽然褪色,却依然清晰。

    ……

    “快!把他抬上来!二楼手术室!”

    几人合力,用担架将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顾霈小心翼翼地抬下卡车,送入医院二楼的手术室。

    手术室的条件比山洞好了万倍。虽然也落满了灰尘,但基本结构完好。一张不锈钢手术台立在中央,无影灯虽然无法启动(电力系统早已瘫痪),但李曼和李海找来了多盏应急灯和汽灯绑在一起,勉强提供了足够的光照。吐恩和苏和已经穿着从防空洞找到的、还算干净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紧张地准备器械和药品。从防空洞带回的医疗包被打开,里面珍贵的抗生素、麻醉剂、缝合线、手术器械等一一陈列在旁边备用的器械车上。

    “把他放上去!小心点!”吐恩指挥着,声音冷静而专业,“苏和,准备麻醉,静脉推注,按70公斤体重估算,但要慢推,注意他的呼吸!”

    苏和迅速而准确地执行着指令,他作为军卫生院护士的专业素养此刻展现无遗。他一边熟练地配制麻醉药,一边低声重复着吐恩的指令,确保无误。

    “伊拉娜,去烧热水,越多越好!灌到能找到的所有容器里,包上干净的布拿过来,不仅要给他保暖,手术中冲洗也需要!”

    接到命令,伊拉娜点了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顾霈被平稳地转移到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吐恩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他腹部的绷带和衣物,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多盏汽灯和应急灯交织的光线下。坏疽的范围比想象的还要大,黑紫色的区域向四周蔓延,脓液和坏死组织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吐恩戴上无菌手套,语气凝重,“必须彻底切除所有坏死和感染组织。苏和,麻醉诱导后,你负责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用听诊器监听心跳和呼吸;手动血压计,每隔几分钟测量一次。”

    “明白。”苏和立刻应道,他迅速将听诊器的耳件塞入耳中,胸件轻轻放在顾霈的左胸心前区,凝神倾听。同时,他熟练地将血压计的袖带缠绕在顾霈的上臂,准备好气囊和听诊器来通过柯氏音法测量血压。他的目光还时不时扫过顾霈的胸廓,观察呼吸的幅度和频率。

    手术开始了。吐恩的手法快而稳,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发黑肿胀的皮肤和组织,暗红色的血液和黄色的脓液涌出。苏和在一旁,时而放下听诊器,用大号注射器抽取生理盐水进行冲洗,或用纱布擦拭术野,并递上新的器械,时而又立刻拿起听诊器监听,或者在吐恩暂停操作的间隙,快速挤压气囊测量并记录血压。整个监测过程完全依赖于他敏锐的感官和熟练的技巧。

    “组织钳,夹住这里。”

    “手术刀,扩大切口以暴露更清楚。”

    “用那个大号注射器,接上软管,持续冲洗这个区域。”

    “苏和,心率、血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