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恩靠着翻倒的柜子,喘着气,盯着李海。李海这番带着解释和歉意的表态,显然比单纯的“对不起”更能让他接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不是那种虚伪的软蛋,其反应是末日求生者本能的自保。
李曼打断他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一场误会,我们没那么小肚鸡肠。”
吐恩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闷声道:“我当时想杀了你,以为他们摸过来了……这天气,这动静……我不能冒险。”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李海,敌意稍减,但警惕依旧,“你我素不相识,你来寻我帮什么忙?再说了,我能帮你什么?”
李曼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李海却上前一步,不再理会之前的冲突,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我听李曼中尉说你是名军医?所以冒昧前来求助,求老兄您救救我那兄弟!他伤得很重,感染,坏疽……撑不了多久了!”
吐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荒谬和苦涩的表情。“军医?”他嗤笑一声,笑声干涩,“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看看这鬼地方!”他挥手指着周围破败、肮脏的环境,“没有药,没有设备,连他妈干净的水和绷带都缺!我拿什么救他?用唾沫和祝福吗?”
“总有办法的!”李海急切地说,“你懂医术,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要……”
“没有只要!”吐恩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烦躁,“小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这世道早就变了!没有医院,没有救援,没有他妈的希望!每天活着就是赚到,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着救别人?你当这是旧时代吗?”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锥子,刺穿着李海本就紧绷的神经。
李曼这时插了进来,她看着吐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吐恩,记得你宣誓时说的话吗?‘竭尽所能,救助伤员,无论其身份……’”
“别跟我提那个!”吐恩猛地挥手,像是要驱散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他脸上肌肉抽搐,“那些誓言,那些规矩,早就跟文明世界一起完蛋了!我遵守规矩的结果是什么?是看着我的战友一个个死在面前!是看着救下来的人为了半块饼干反过来捅你一刀!李曼,你我都见过太多!善良和职责在这年头死得最快!”
“你他妈忘了吗,我们以前鬼迷心窍的好心收留了那帮逃难来的狗杂种,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地方住。结果呢?”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和嘲讽,“觊觎我们囤积的物资和武器……我失去了我大半的同伴,都死在了他们‘报恩’的枪口下。”
“所以我们就变得跟他们一样?”李曼逼近一步,目光锐利,“眼睁睁看着可能活下去的人去死,因为我们害怕,因为觉得没用?吐恩,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它真的跟这外面的雪一样冷透了吗?”
吐恩避开她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说话。雷达站内只剩下外面风雪呜咽的声音,以及三个成年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李曼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而且,他不是毫无价值的累赘。李海,告诉他,你打算怎么对付‘狼帮’。”
李海瞬间明白了李曼的意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涌的焦虑和痛苦暂时压下去。他看着吐恩,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不是去送死。我有计划。”
吐恩终于再次抬起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计划?就凭你一个人?对付那群几十号人、武装到牙齿的疯子?”
“不是硬拼。”李海摇头,“是利用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
“什么规则?”
“行尸的规则。”李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们知道狼帮老巢的具体位置,那个半废弃的镇子,他们占据了镇中心的监狱和周边建筑。我也观察过,镇子外围,特别是东面的旧居民区,游荡着大批行尸,数量惊人。”
吐恩皱起眉,问:“所以呢?”
李海顿了顿,回答:“我想引尸群去冲他们的据点?”
李海的计划犹如惊雷,吐恩听到后浑身不由得一颤。“这想法够疯狂,也够蠢。尸群是不可控的,一不小心先把你自己搭进去。”
“不是直接引过去。”李海解释道,“那样确实不可控。我的想法是,制造一场足够大的动静,或者利用某种方式,让尸群的主流向监狱方向施加压力,迫使狼帮分散注意力,甚至调动部分防御力量。我们不需要尸群攻破监狱,只需要它们制造混乱,制造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此同时,你们知道他们关押俘虏的地方。混乱一起,那就是机会。你们熟悉地形,可以摸进去,救你们的人出来。”
吐恩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伤口,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
李曼适时补充,声音里带着复仇的火焰:“吐恩,这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不是正面强攻,是智取。利用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去对付他们。我们不需要打败所有人,我们只需要救出我们想救的人,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