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成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人,嫌恶地把记录本填完,轻轻抬眼看了林阳一眼。
耷拉着的眼皮缓缓抽动了一下,林阳与赵宇成对上了眼。
林阳感觉被感染了,好像自己有点困,眼皮忍不住地想往下耷拉。
“新来的?叫什么?”无精打采的赵宇成似乎张嘴说话都没力气,嘴唇翕动,慵懒的声音传出。
得亏林阳听力尚可,不然真的听不见他说什么。
“我叫林阳,今年新的规培医生,现在在儿童口腔科,周末过来这边值班。”林阳道。
赵宇成闻言不想说话了,林阳的介绍很清楚了,刚来的意味着啥都不熟悉,要人带着。
周末过来意味着不是连续在急诊上班,有一天没一天。
罢了罢了,整个急诊科的固定人口目前就自己和谷主任,然后就是那些混日子的护士,谷主任下个月好像也要回去综合科了,医生一波一波换的比白大褂还勤。
“你跟着我吧,不懂就问。”赵宇成提不起兴致,缓缓起身走向左边的一个诊室。
“赵医生,今天你们负责看外科了。”那个一开始林阳见到的年纪较大的护士说道。
“知道了。”赵医生有气无力的声音飘过,听得林阳步伐都软了。
“外科搞过吧?我现在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今天外科就来了一个医生,所以我们自动补位到外科。”赵宇成似乎在自言自语。
“搞过,明白了。”林阳答道。
道路两边有两个大科室,跟在慢悠悠的赵宇成后面走近了左边这个科室。
只见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正在玩手机,见两人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句:“赵总。”
然后对着林阳点点头。
林阳回以点头,心里却讶然,赵总?原来赵医生是住院总啊。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住院总是一个科室最累的人,而且住院总往往一当就是一年。
这一年的每一天每一分钟他的电话都要开机待命,主任不干的他要干,下级医生处理不了的他要上,这一年他就是一颗陀螺,必须不停转。
有的住院总甚至一年几乎都住在医院,与病患朝夕相处。
这是一个医生最昏暗最无情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医生可能会遭遇到各种突如其来且意料之外的打击。
记得当年实习的时候有一位住院总,每到周日上午,他的妻子就会带着孩子一起来到医院,与他相聚在狭小的办公室里。
有一次临时来医院拿东西的林阳无意中看到这一幕以后,只觉得心酸莫名。
实在太像探监了,每周定期带孩子来看爸爸……
林阳找机会瞥了一眼赵医生的胸牌:赵宇成。
以后就称呼他赵总吧,自己应该也必须给予一名住院总医生基本的尊重。
不知道这位赵总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不然当住院总这一年还有可能因为没时间陪女朋友或者老婆而被表演绿帽戏法、脚踏两艘船等等一系列狗血剧情。
话说口腔医院急诊弄啥住院总,又没有病房,林阳心中腹诽。
“林阳,你刚来,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急诊玄学你先了解一下吧。”赵宇成软软地坐下,拉过凳子,指了指示意林阳坐下。
“以前有了解吧?给我说说。“赵总喝了口水,保温杯,倒是没瞅见枸杞。
林阳坐下,想了想道:“不能嘴欠,上班带苹果,没事烧烧香,差不多这些了。”
急诊医生和各科留守值班医生是最信玄学的,一颗苹果可以保证一天或者一晚上平平安安顺利度过。
有的时候说一句太闲了,就会马上被数不尽的病人搞得头昏脑涨。值班的时候喝奶茶不能喝有草莓的,因为“莓”和倒霉的“霉”谐音;也不能喝“杨枝甘露”,因为里面有芒果,“芒”和“忙”谐音……
“嗯,全国看来都差不多,我们口腔急诊一般不会有什么重症的人来,现在大家都逐渐有点意识了,重症都往隔壁省人医送去了。”
“不过有时候隔壁省人医会推病人过来,比如颌面部外伤啥的,他们口腔科值班的人少,分流给我们帮忙干活。”
“其他也就没什么了,比北都的急诊肯定轻松多了。”
赵宇成勉强提起了兴致,一下说了一堆。
之后就是愉快轻松的聊天了,林阳对医院急诊科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周六各科室都有人正常上班,一般问题的病人都不会跑急诊来。
周日其他科室都休息,于是急诊就会热闹起来。
“隔壁中山路就是建南省人民医院,遇到那种我们搞不定的,就让他们去那里。”另一位年轻医生叫郭力源,是口腔颌面外科的住院医师,开口说道。
“以前刚刚开急诊科的时候,很多人搞不清情况,看见急诊两个字就跑进来了,最后还是通通送走。”赵宇成似乎想睡觉了,搭了一句就趴在了桌上。
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