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卿素来洞穿秋水,寥寥几眼,将他的心思尽数收入眼底,不疾不徐莞尔道:“月均潭,白云间仙首面前,你本年纪轻轻身无旧怨新仇,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若不想死,本尊劝你趁早滚蛋!”
月均潭沉默不语。
虞磬城这会儿心下也没了底,赶忙抓住月均潭的脖颈,恶狠狠威胁他:“你若敢独自逃,我便将你就地炼制成尸鬼!让你往后无穷无尽的年华,都清醒地为我所驱策!”
“我还要把你变得奇丑无比,让你每一天都对着镜子欣赏,连魂飞魄散都是一种解脱!”见月均潭没有反应,虞磬城狂怒得更严重了,笑得阴邪无比,仿佛在讲述什么大秘密似的,“你大概不知道吧?自从你入我一水护城的那天起,体内就被师哥埋下了蛊虫…只要主人我愿意,随时可让你毙命,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信任你?”
一连串几句话,月均潭听得清晰,同时也有些不够清晰,或者说是不可置信。
“你…”他终于开口,却只是吐出了一个音节,便突然七窍流血,倒地气绝身亡了。
周遭众人皆瞪大了眼睛,止不住后怕得头皮发麻。
他们竟然把整场事件的罪魁祸首当成了庇护者,这般恶毒的人,倘若真的成了他的爪牙,日后的下场恐怕绝对不会好过月均潭今日。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毙命了,慕南卿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令慕绯将虞磬城抓了,并且要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既不允许他自尽亦不允许他逃走,冷淡地目光投向林鲑:“这是您曾经的弟子,本尊想该交由您来处理。”
林鲑非常反感“弟子”二字,可还是点了点头。
——由他留在人间的祸害,理应由他将其送走。
众长老再度感谢慕南卿的救命之恩的时候,后者突然露出一个落寞地笑,抬起头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救你们的另有其人。”
“什么?”众长老目光微顿,遂而低调讨教道,“敢问恩人姓甚名谁?”
问这话的时候,他们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只是出于一丝不苟、嫉恶如仇的本心,在联合那个人一塌糊涂的名声儿,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的灵根属性是寒,就算把我关在蒸笼中,也是下不出雨来的。”慕南卿笑了笑,正色解释道,“是我的毕生所爱。当然,你们不必非要谢他,他只是为了帮我罢了,未必看得起你们的谢意。”
在场的所有人,值得萧宸玖费尽心思去帮助的,也仅仅有那么一个慕南卿罢了,其他人的死活,他从不在意。
就如同一直以来鲜少有人在意他的死活、甚至迫切期望他去死一样。
慕南卿是故意这么说的,她需要众人欠萧宸玖一个哪怕不被需要的人情,才好礼物做接下来的事情。
“这…九逍尊上?他——盟主您是说是他救了我们?”几个长老连同一群门徒皆面面相觑,言语里字行间都是不可置信,“您不会是在开心笑吧?”
“诸位长老,本尊与诸位还没熟到可不分场合开玩笑的程度。”慕南卿冷言冷语打断了他们托辞的话语,遂而又摇摇头,“不过的确不是九逍——”
她在一众人松了口气的表情中,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纠正道:“是萧宸玖救了你们。他不喜欢‘九逍’这个称号,请诸位往后莫要再度提及。”
众长老下意识抻着脖子一下查看,没能见到萧宸玖的身影,满面堆笑地问:“那…九…萧城主人此刻身在何处?”
“别找了,他不会愿意见你们的,特别是恶心某些人。”慕南卿话到此处,目光投向陈轩所在的方向,扬声道,“是不是啊陈掌门?”
那个方向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躲避慕南卿目光的锁定,顿时散至一空,将面色发青的陈轩暴露在了慕南卿的视野下。
陈轩并非头一回见着慕南卿,但压迫感这么强还真是头一遭。
硬着头皮对上她的目光,陈轩暗暗打定主意,下了抵死不认的决心。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初在场的知情者已经被他除掉得七七八八,证据早就不复存在,凭一面陈词很难定他的罪。
待会儿不管慕南卿说什么,只要他不认便无人能够把他怎么样,充其量日后争议大一些罢了,只要能够保全手中的这份荣誉,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慕盟主,您点名本座,可是要与本座谈心?”
陈轩自诩已经足够镇定了,发出的声音却还是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相比于陈轩的紧张,慕南卿可谓是胸有成竹。
银色玉骨小扇轻敲额角应出一副佳人美如画:“嗯,本尊的确要同陈掌门好生谈谈。误会什么的耽搁太久了,总是要还良人一个清白的,还请长老们以及在场诸位一块儿耽搁一时半刻,权当听个曲儿了。”
小股势力的掌门人和散修一头雾水,不明白白云间和星天外有何矛盾,目光纷纷投向玄修公会的长老们处。
几个长老也是局外人,集体回以所有人一个不解地表情。
“陈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