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李叔好。”顾晨夕对着来人打招呼。
男人笑着连连点头,“你好。”
男人姓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现在在工地干活。
他是王姨的丈夫,这是他们俩结婚的第十九个年头。
因为工作的缘故,李叔只能乘中午休息的时间来给王姨送饭。
“今天是西红柿炒蛋还有你最喜欢的青菜。”李叔笑着说,“快吃吧,吃完推你出去逛逛,难得的好天气。”
王姨笑着说:“好。”
女人吃得很快,也吃得很干净。
男人就在旁说一些工地上的奇闻异事,逗得女人阵阵轻笑。
顾晨夕双手枕在脑后,安静的听着,时不时也轻笑一声。
女人吃完了,男人按照约定推着轮椅,载着她在花园里漫步闲逛。
顾晨夕坐在窗边,看着底下两人的背影,久久愣神。
男人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衣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顾晨夕忽然想到了这句话,也不记得是谁说的,只觉得胡说八道,荒谬至极。
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意思是泉水干涸了,鱼儿只有互相吐唾沫来求生,不如各自去江湖里畅游。比喻在处于一样的困境时,用微薄之力去帮助彼此,倒不如放弃执著用全新的姿态去面对世界。
这句话是对是错顾晨夕分辨不了,也不敢对庄子这位大佬的言论擅自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如果能够相濡以沫的话,不会有人愿意相忘于江湖吧。
就像他们一样,都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叔只是一个农民工,他能做的很有效,每天做好饭菜送到医院,逗逗妻子开心,推她出去逛一逛,晒晒太阳,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能做的他都做到了,可是最重要的他却做不到。
那就是高昂的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一个才在读小学的男孩。
顾晨夕不止一次看见李叔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泪,然后立马又换上一张笑脸,仿佛没事人一样,走进病房继续给女人唱歌。
女人唱歌很好听,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就不唱了。李叔为了逗她开心,每天都会唱上那么两首,还会录在手机上,方便她随时听。
“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
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她的话不多但笑起来是那么平静优雅
她柔弱的眼神里装的是什么 是思念的忧伤
南方的小镇阴雨的冬天没有北方冷
她不需要臃肿的棉衣去遮盖她似水的面容
她在来去的街头留下影子芳香在回眸人的心头
眨眼的时间芳香已飘散影子已不见”
……
楼下又响起了李叔的歌声,他的声音粗犷,沙哑,甚至于连调都没对几个,可是顾晨夕觉得是那么的动听。
不自觉的跟着一起哼唱。
女人歪着脑袋,微微笑着。
阳光沐浴在他们身上,宛如神仙眷侣。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顾晨夕这样想着,闭上双眼。
……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这是顾晨夕住院的第五天。
一袭白衣的幕烟尘走进了病房。
“哎呦,稀客啊,快快请坐。”顾晨夕弹跳下床,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幕烟尘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想理他。
“咋了?一脸大姨妈来了的表情。”顾晨夕笑道。
“滚。”幕烟尘没好气道。
顾晨夕朝她吐了吐舌头,翻身上床。
“啥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幕烟尘自己削了个苹果,“来看你死没死,死了好替你收尸。”
顾晨夕以为幕烟尘是给他削的,连忙瞅上前去,却吃了一记手刀,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不麻烦您老,小爷我身体倍棒!”顾晨夕拍着胸脯说。
幕烟尘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吃起苹果。
旁边织着毛衣的王姨抿嘴轻笑。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脚步声在门口停止。
过了几秒,李叔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提着饭盒。
顾晨夕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一点过五分,比平常晚了接近半个小时。
李叔走到王姨床前,在桌上打开饭盒。
“今天怎么晚了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王姨轻声问。
李叔摇摇头,说:“没……没事,先吃饭吧。”
王姨楞了楞,笑着说:“好。”
她放下毛衣,开始吃饭。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