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他都清楚明白。因此灼华看向回鹘帅台那一眼的深义,寒羽瞬时便知,擒贼擒王,杀敌杀将。
这也许是他能为她所做的最为轰轰烈烈的事了。单枪独骑为她去取敌军上将的首级!便是秦昊轩也未必敢做!而他却去做了!
不若秦昊轩那般虚伪说什么国家大义,他所做的就只是为她。成,他便是她的英雄。败,她也许会永远记住他。
羽寒咧嘴笑了起来,这一刻他整个人如得了解脱一般痛快舒畅,似有一股力量将他架了起来,简直要一飞冲天。手中宝剑左突右杀,上下翻飞密不透风,所过之处死伤无数,就这样一路杀向帅台。
只是正于敌营闯杀之际,却不知何时敏毓突然追到了身边。
“你如何来了?”羽寒百忙中寻机瞪向敏毓,皱眉吼道,“谁去保护郡主?”
本来因前一句话陡然而生的希望,瞬时被第二句给打落泥中碎成齑粉。敏毓赌气地边战边恶声顶道:“二百多侍卫护着她,也不少我一个!如何竟偏我不可?!”
这话却是胡闹。虽有二百多名侍卫,但现下却皆充作杀敌之军,能护灼华左右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敏毓之责本就是近身保护灼华,如今这样说,不过皆是在和羽寒怄气。
事已至此,多说无异,羽寒面沉似水,不再理她,只把手中宝剑舞得如风车一般,呼呼生风,一腔怒气皆泄在了回鹘人身上。
敏毓自知理亏,却又放不下身段,因羽寒偏心,心里存着怒气,此时也将满腔怒火全都注于手中双剑之上,两手翻舞,若星散满天,剑气如虹。
二人竟异常默契,神勇非常,直杀出一条血路,来到帅台之下。
主将所在,护卫极严,颇有些回鹘高手警卫于此。羽寒敏毓一路杀来已废了不少力气,此时再遇高手便觉吃力。好在二人皆武功不俗,羽寒更是少有的高手,一时间帅台之下混战一片。回鹘见有人偷袭帅台,不少兵将纷纷从四面聚来围杀羽寒敏毓。
再说那帅台之上的回鹘大将萨里,除了坐阵指挥外亦用手中的强弓铁箭射杀大齐将士。此时忽见台下一片大乱,竟有两个大齐人前来袭营,于是立时搭弓扣箭瞄准一人,旋及铁箭离弦而出,如过天流星寒光迫人,直冲敏毓胸口而去。
“敏毓!”重弓铁箭,风声呼啸。羽寒耳闻箭风心中大惊,想也未想直接飞身扑来,以身挡住射向敏毓的利箭。
敏毓眼睁睁看着羽寒以身相护,用自己的胸口去迎那飞射而来的铁箭,刹时吓得浑身冰凉。
箭疾如电,羽寒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箭尖的寒锋触到了胸口,以及将要钉入胸口的那股推力。千钧一发,忽而一把长剑陡然飞来,自下而上从羽寒面门前飞速划过,只听“当”的一声,那枚铁箭应声便被磕飞出去。随即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出现在羽寒敏毓面前,并伴随一声惊呼,“你们怎会在此?”
“仪宾?!”敏毓也惊呼起来
来人正是秦昊轩!
再见昊轩,羽寒也甚是惊讶。敏毓却十分高兴,只道郡主终可放心。
如此情况,自保都难,自然不能叙旧。众人未再多说,昊轩及带来的几人与羽寒、敏毓汇成一处竭力拼杀。
羽寒看了看帅台之上的萨里,又看了看昊轩,心中五味杂陈。秦昊轩未死,这本是好事,可自己那些小心思却该如何?他望着帅台,手中剑势陡然凌利起来,索性心下一横,也不再去找什么时机,只不管不顾地纵身欲窜上帅台,可几次皆被台下的回鹘高手给挡了回来。
昊轩见此也抬头看向萨里,心中同样焦急。他诈死隐踪,费尽心思,就为偷袭回鹘帅台,取萨里人头。主将毙命,回鹘围军必会大乱撤兵。
其实,回鹘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据他所知其军内派系林立,争斗激烈。此次萨里部围攻大齐边境沙城,看似来势汹汹,却也和他一样外强中干。粮草后援未必能及时跟上,此刻说不得也是苦巴巴地过日子。
便有支援,来的也极有可能是回鹘八瓦耳部。可八瓦耳与萨里向来不和,若是前来,却不知到底是支援还是抢功摘果子的。
如此情况下,萨里部自然会急于在八瓦耳部到来之前攻下沙城,护住军功。
但萨里为人却又极为谨慎,自己若不是之前装了一日两夜的阵亡,想必他也不敢投尽全力,放手一搏。
如今既已调出萨里主力,必要一击致命,方能控制战局。若萨里被斩,回鹘兵败,以八瓦里那见利而上知难而退的性格,必然会转身打道回府。如此沙城之危可解,回鹘这二三年内也不敢再来犯境。
因此昊轩心中焦急不比羽寒少半分,也强试几次欲冲出重围跃上帅台。可回鹘人似皆知他与羽寒是高手一般的,全力围攻二人,以人海战术将两人团团困住。
昊轩边打边与羽寒汇合,二人终是后背相抵,劲使一处,配合默契,似又回到京城突围那晚。
见他与羽寒竟吸引了大半兵力,昊轩忽然灵光一闪,猛然转向不远处的敏毓大喊道:“敏毓!上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