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这副和自家世子一模一样的面孔,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出门去吩咐丫鬟上些冰碗来。
站在一旁的黄羽寒看了榻上一眼,自己找了把圈椅坐下,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十分阴沉,召示着他此刻心情极为不好。
喜宝偷偷看眼羽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说公子还要什么凉快的东西,只看看这位的脸就够冰够凉的了,简直心都凉了。
正想着呢,乔通端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放了数个冰碗。
这金缕随世子先行一步,现下果然事事皆不方便。为避耳目,这端茶倒水的活只能由他来干了。
是的,今天一早出城向西北出发的那位才是真正的靖王世子。而此时留在府中的,是乔装成兄长模样的秦昊轩。
一见冰碗,昊轩立时欢呼起来,一跃而起,直奔乔通,伸手拿起一个,也不用调羹,一口一个连干两碗。
“哎哟,二公子!这冰碗虽然解暑,却也伤脾胃,你这个吃法,小心闹了肚子。”乔通边说边将托盘放到桌子上。
“不碍的,不碍的。”昊轩被乔通这么一说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粲然一笑,“我这皮糙肉厚,虽算不上钢筋铁骨,也是颇为皮实,倒是不怕。”
说着瞥了一眼独坐一旁闭目养神的羽寒,忙拿起个冰碗放到他身边的小几上,带着几分讨好道:“黄侍卫也吃个冰碗吧。这暑热难耐,辛苦你陪着我在此蹉跎。”
不想这羽寒却并不领情,也不接那冰碗,二目不睁,冷若冰霜,硬邦邦直筒筒地答道:“郡主命令,职责所在,并不是陪你!”
“诶,你这人……”喜宝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刚想上前和羽寒辩驳辩驳,却被昊轩一把拉住。
昊轩陪着干笑两声,讪讪道了句,“极是,极是。”便忙一手塞了个冰碗给喜宝,一手将他拉进了里屋。
一见这气氛似乎不对,乔通也讪笑两声,借口去看午饭准备好了没,赶紧脚底摸油,也溜了出去。
怀德居宽敞明亮的堂屋里一时间只坐着羽寒一人,独自沐浴在正午的炽烈阳光之中……闭目养神……
……
再说灼华这面,郡主仪仗缓缓前行,扮成昊轩的秦昊宇骑马紧随在车驾一侧。
此刻,他心中是欢喜雀跃的,恍然间似真觉得车中坐的便是他的未婚妻,他正与心爱之人双双还家同归故里,如同那平常小门小户的百姓一样,夫妻相得,享着平实而温暖的幸福。
不过,到底是镜花水月的幻境,不期然间便被金缕的燕语莺声给打破。
“爷,喝口水吧,这天气太热,当心中了暑气。”一个水囊被送到秦昊宇的眼前,立时碰碎了他关于琴瑟相谐的梦境。
金缕戴着幂篱,穿一身蝶穿花水蓝色细绫衣裙,俏生生骑在一匹白马之上,巴儿巴儿地赶来递水。
“你不是在后面坐车吗?来这儿做什么?”昊宇皱起眉头明显不悦,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车驾,却到底还是接过水囊喝了几口。
“奴婢见这天气实在炎热,怕爷受不住。爷,这后面的马车也算宽敞干净,倒可一坐。若爷累了,奴婢这就去给爷拾掇出一辆……”
“多嘴!”金缕话还未说完,便被秦昊宇厉声打断。
他刚想将金缕斥退,却听车中灼华开口说道:“一路上行来,世子多有操劳。此地已非京城,世子大可松快松快。这队伍后跟了数辆供人休憩所用的马车,倒也整洁舒适,世子自便就是。”
听车内如此说,秦昊宇赶忙脸冲车窗微微伏下身子柔声说道:“并不操劳,太/安表妹切莫挂怀。出门在外,山险水恶,宇本就应随护左右。且骑马看景也是甚好,还能,还能陪着表妹说话解闷。”
这厢说着,那厢冲着金缕挥了挥手让她赶紧下去。
“多谢世子。”灼华却只此一句,便不再开口。秦昊宇微微倒有几分失落。
车内空间狭小,三姑敏毓又皆在,着实有些闷热。好在出门时带了些冰,再以后只凌晨早早出发,中午便寻店住下,倒也能挨过这暑热。
灼华闭目养神,心中却没由来地又是一阵烦躁不安。
此行早已计划妥当。昊轩与昊宇兄弟二人互换身份,昊宇先一步出京,乔通留在京中世子府中照应。算着日子,三四天后,队伍走到吉潭县附近,昊轩等人再易容出城,一路快马加鞭与他们汇合。
当然,待昊轩归来,灼华寻个时机与其大吵一架,做出个负气出走的样子带着亲随侍卫一路奔回辽东。再过一年之后,昊轩如何去辽东寻她,这些都是灼华昊轩二人秘密商定,皆是后话。
只是与宇、轩兄弟二人定计之后,灼华却总觉心中忐忑似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不安如此强烈,但又无迹可寻,如此不由得让灼华更为警觉。于是她决定将羽寒留给昊轩,以便见机行事。
乍听此令,羽寒自是极不乐意。他从小到大一直护在郡主左右,从未相离。如今却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秦昊轩,竟让自己离了郡主?然而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