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跪了一天,那身子怎么受得了。母后想到这儿正难受得紧呢,不想陛下就来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为灼华着想,却又句句在为王氏撇清,更字字暗示了太后和王致的大度,还有太/安郡主的糊涂任性。
王致不由的暗暗点了点头,绮然这几日跟着太后着实颇长进了不少。
王太后也极满意,只是面上没露,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叹道:
“好好的怎么就出了曹曲这么个混帐?竟还攀咬上哀家和你舅舅来了!可怜太/安那孩子,哀家是真心疼她。以前她也跟哀家最亲。谁知这去山上住了几年,竟就生分了,偏偏信那奸佞死囚的话,也不信她的亲舅母。怎么竟真将平城之败算到了我和你舅舅头上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舅舅又最是忠君报国的,太/安居然为了这样荒唐的一个谣言当众负气跪着。且不说女孩子家拋头露面到底伤了体面。只说她那身子若是跪坏了,哀家岂不疼得慌。
“我知道她这是和我赌气呢,只为先帝赐婚圣旨和这后位。可我是做娘的,我偏心儿子要给他娶个父母双全福厚寿绵长之人有错吗?
“她自小福薄,父母双亡。我是怕她撑不起这一国之后的福气,反而有损她的性命。哀家如此为她心心念念的打算,她倒是大概记恨上我了!真真是天地良心!可饶是如此我还是满心疼她的呀。”
王太后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王绮然一见也忍不住垂泪,忙上前柔声解劝。
王致拍着大腿唉声叹气道:“唉,陛下,都是老臣惹下的是非。只因之前那曹曲然与老臣多有嫌隙,他又是个心气儿高的,一心只想入阁拜相,却是老臣当了他的路,他这才临死攀咬,以命相诬。
“却不想太/安郡主竟真的偏听偏信记到心里去了。又让太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此话一出,王太后立时悲声哽咽,好不可怜。昊元心中不是滋味,忙上前好言解劝。又兼王致绮然也在一旁开解,过了好半晌,王太后方才慢慢好转。
昊元在坤泽宫盘桓了大半日,直到用过了晚膳方才告退。又怕太后再伤心难过,昊元特准王致今日留宿宫中陪王后说话儿开解。
当昊元回到御书房时,天色已然不早了。却见齐少枫今日当值,正坐在外殿小几上抄抄写写,见他回来,忙起身叩拜行礼。昊元皱着眉,挥了挥手让他起来,转身走进内屋,便坐到龙书案之后。
“华……太/安郡主现下可还在午门外跪着?”
“回禀皇上,太/安郡主于申时关城门前便已起身离京,回栖霞山去了。”
一听此话,昊元忍不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太/安郡主到底是闺阁女儿,又少不经事,被人一挑拨就这么上了当,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她到底伤了太后的心,又坏了与太后的情份……唉,说到底,还是那曹曲然该死!贼性难改,临死攀咬,真真死有余辜!”
齐少枫低垂着头,掩住了嘴角那丝讽刺的笑意。可声音却毫无起伏,仍恭恭敬敬回道:
“太后娘娘劳苦功高有目共睹,并不是旁人随便就能诬陷去的。自雍和五年先帝驾崩,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十年。王相摄政也是尽心尽力。二人操劳国事,相辅相成,大齐上下无不称颂太后、王相之德。陛下自是不必太过忧心。”
这话说得没什么毛病,可不知为何昊元听在耳朵里却有些刺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半晌才又问道:“那依齐卿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齐少枫躬身行礼说道,“谣言止于智者,不过三两日便不攻自破,陛下不必太过担心。至于□□郡主……”
齐少枫沉吟片刻,道:“当局者迷罢了,且也是一片忠孝之心。陛下千万莫要因为此事再气坏了身子。”
昊元抬头看了看少枫,半晌才说道:“朕哪里会生她的气……罢了,既然谣言止于智者,那便不去理会就是。”
说罢冲着齐少枫摆了摆手,少枫忙叩首告退。退至门口时,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昊元,见他正以手拄腮似神游天外。
齐少枫心垂眸退出。只要怀疑的种子悄悄种下,虽然现在尚小,但终有一天会长成了参天大树。至于其他,只静观其变就好。他相信,她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皇宫另一边的坤泽宫内,王致皱着眉头在殿中踱来踱去。王太后坐在一边儿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哥哥坐着吧,走得我头都晕了。”
王致面沉似水,撩袍落座。
“我们果然小看了那丫头。先不说她今日的手段。只说她怎么知道自雍和五年元月凌家军便停了粮饷?怎么知道戎狄有那平城的关防图?又怎么知道她父母皆死于身边奸细之手?这个太/安,表面看起来似纯良,却原来藏得这样深……”
“我就说她疑点重重,可父亲和姑母偏偏不信。如今,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王绮然说着便以手作刀,向下劈了劈。
“诶!”王太后瞪了绮然一眼,“现在她正在风口浪尖,此时动她岂不是引火上身?更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