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若太后娘娘因此迁怒于女儿,母亲可想过女儿入宫之后会何等艰难?
“别说女儿要嫁于天子。便是那小门小户的女孩儿,嫁的是平常的贩夫走卒,在出嫁前可有如此劳心伤神的?莫不都是欢欢喜喜安心待嫁,父母也尽量让她们在娘家最后这几日顺心顺意喜乐无忧。哪有几人会像女儿这般……成日里如履薄冰,心惊胆颤……”
说到这里,王绮然已然哭得气不成声,泪水涟涟。
王夫人见此,刚刚的怒火不禁灭了大半,心中一疼生出几分愧疚来。
这双儿女中,她确实自小更看重偏疼儿子一些。对女儿虽吃穿上未有疏忽,却并不十分重视。
绮儿小时候,先帝尚在人世。那时还是太子的昊元虽是自己小姑所出,可她却从不敢肖想太子妃之位乃至以后的皇后之尊。
只因当年镇国大长公主之女养于宫中,与太子青梅竹马,且先帝又早早下旨赐婚二人。若不出意外那凌氏灼华自是一路从太子妃直到皇后。
自己的绮儿,她当初也不是没筹谋着让其入宫。可依她的想法,终究不过先是个太子良娣,将来若好的便晋个贵妃,若不好便是个普通妃嫔,终还是要在皇后手下讨生活,说白了不过是皇家的一个妾。抑或也不进宫,嫁个京中的官宦子弟,就这样安稳一生。
女孩儿这一辈子亦不过如此,无风无浪,平平淡淡。也不指望她能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给父母挣什么爵位诰命。
故此,她把满腔的心思都用在了儿子身上。儿子是她的荣耀,是她后半辈子的希望和依靠。她将来的的凤冠霞披诰命金印全都要靠儿子来挣。
可这世间的事呀,真是无常的很。谁也设料到看着龙马精神的先帝竟是个短命的。转眼间原本在家温婉贤良的小姑,摇身一变竟成了个行事果决手段狠辣的掌权太后。王家立时一飞冲天,权倾朝野。
原本先帝亲封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凌氏灼华,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被赶出了宫去。谁也不承认先帝曾下过那样一道赐婚圣旨,谁也没找到过那道赐婚圣旨。
于是,她并不看重的女儿便这样被太后作主聘给当今为妻,成了这天下之母,大齐的皇后。而她自小看重的儿子,却越来越不争气,如今更是成了废人一个,今生再无翻身的可能。
王夫人心中感叹着,愧疚着,却到底冷静了下来。女儿说得对,将来她是皇后之尊,王家的尊荣,她的脸面全都要系于绮儿一人身上。绮儿好了,她和天浩方才能好,王家便是顾及着绮儿,也不敢薄待了天浩。
王绮然见母亲半晌未说话,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知道她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于是试探着握住王夫人的手,收了眼泪柔声劝道:
“母亲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去?便是哥哥现下变成如此模样,将来我也少不得要多加看顾。母亲与其和那些不要紧的奴才生气,不如仔细休养身体,让哥哥养好了身子。只要有我在,咱们来日方长,将来自会有娘的好日子过。”.⑨⑨⑨xs.)
一番话说得王夫人彻底收了怒火,反手握住了王绮然的手扯入怀中搂住,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长叹一声,又说了一遍刚刚见面时的那句话:“我的儿,娘将来就指望你了。”
此时这话说得却要比先前诚心诚意得多……
王绮然走出王夫人的荣喜居时,眼睛红肿不堪,可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平静。她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这座气派非凡的院子,心中无波无澜。
母亲不会再闹了,自此只一门心思地照顾哥哥。这于她是件好事。太后娘娘那儿自会知道她的能干和功劳。她也从此少了一份后顾之忧。
“大小姐口才了得,劝住了夫人,宫中太后自会记住小姐的好。”王嬷嬷跟在王绮然身后,半躬着身子十分恭敬地说道。
王绮然没有说话,抬脚往回走去。只是脸上慢慢露出踌躇满志之色。
……
宫中的王太后自是不想让王家再乱起来。王天浩被阉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光王家,连她本人也成了个笑话。
故此,之前她已将顺天府尹召进宫中足足骂了两个时辰。以致刘达从宫中出来后满头大汗,回到衙门连水也没顾上喝一口,便立时下令全城戒严。
京城上下顿时又是一番天鸡飞狗跳。捕快衙役全都撒到街上,仔细搜索排查,京中如临大敌。
也不怪刘达如此,之前王致遇刺一案还未告破,如今又出王牌天浩被伤一案。刘达都怀疑这王家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
他暗戳戳地想,或许这就是因“德不配位”而遭的天谴。那皇后之位原本就不应是他们王家的不是?
不管怎样说,王太后这次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刘达在宫中已然被逼着立了军令状,限期抓拿嫌犯。
可此时正恰值皇帝大婚,各国使臣皆聚于京,又有地方上的贺亲官员陆续入京,戏班小贩们也都凑了这个热闹纷纷来讨生活。现下京中可谓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让他在这短短的数日拿人,无疑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