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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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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3 / 4)

    比起刚开始,这口音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家远在岭南,父母早逝,卖了家产,本想来京都闯荡一番。结果寒窗苦读十年,却发现肚子里那几两墨在京城那地方简直上不了台面,又无人脉,前途一抹黑。钱花完了,也没寻着个去处。愤懑之下离了京城,流浪几日,最终饥寒交迫倒在街上。

    幸而一家货店老板出门看见,给了碗米粥。之后那老板收留了他,从跑堂做到掌柜,掌柜家只有一个独女叫小翠。眼看两人喜事将近,辽人却来了,老板一家子都被杀了。他出去办货逃过一劫。待回来时就只剩下小翠,人没死,身子却被糟蹋了。

    东子一怒之下从了军,走南闯北这些年,也回到过岭南,仗打完后同乡几乎全都留下了。可是他最终还是跟着回了北边。

    闹归闹,大家都随了份子钱。东子推让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

    亲事定在下月十六,东子又是采买又是订轿子拉喜单写请柬,看样子像要大办。他说:“翠儿从前是大小姐,不能让她委屈!”

    翠儿躲在屋里缝着嫁衣,裙摆上绣上合欢并蒂莲,脸颊比那嫁衣还要红几分。

    婚礼前夕,东子把展云拉到人旁好一阵嘀咕。

    “没问题!”展云一口应下。

    九月十六秋高气爽,婚礼那日,迎亲队拉了好长,敲锣打鼓,鞭炮响了一路,铺了一路,从东城到西城当真算得上十里红妆。

    青州好多年没有过这么大阵仗,几乎全城都出来看热闹,小孩们围着圈闹新郎。东子给出去喜糖瓜子能有一口袋,笑得像个大傻子。

    迎亲队伍停在一处大宅院前,门头挂着匾额赫然写着展府二字。翠儿没娘家,展云提前与展霖说了声,在婚礼前一天将人接到府上。

    送亲的也是军中熟人,没太为难,门口摆了一排酒,碗口得有脑袋大。

    屋里媒人听见动静,与翠儿说:“新郎官来啦!新娘子哭嫁,哭的越大声越好!”

    一向胆小听话的翠儿却说:“我要笑着嫁给他!”

    转眼功夫门开了,一群人涌进来,闹哄哄的。

    东子背着新娘子从厢房走到门口花轿,不管旁人怎么催怎么闹,一步步依旧按着自己的步伐,行得十分稳当。翠儿俯在他背上,心里默数,一步,两步,三步......一直数到七十九。

    “翠儿,坐稳了,咱们回家!”东子将人放在骄子里时俯在她耳边小声说。

    “嗯”翠儿点点头,隔着盖头,没看见她家东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迎亲队伍全是军中的人,队伍很齐,乐声也勉勉强强好歹有那么调调,可抬轿这活谁都没干过,几个轿夫一起轿可苦了里面的新娘。本该走在前面的新郎官亲自压着轿边,走了一路说了一路:“慢点慢点!”

    西街最里面的小院就是东子家,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被红色覆盖着。他还请来城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司仪。

    随着一声声带着节奏的高呼,新娘子跨过火盆,进了门槛,与新郎同跪在堂前

    “一拜天地......”

    铜锣一响,展云候在门口点燃炮仗,惊示天地为新人做证。

    婚礼于旁人来说,最重要的环节是吃酒席。东子家院子小,流水席摆到街上,都是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喝起酒来自然少不得耍两下,划拳的,掰腕子的,张安凑到赌桌前与人玩骰子,连林蔚都被拉走比试,闹腾的整条街都沸了。

    只有展云坐那是真正在吃。

    东子为了这场婚礼,差点把自己都卖出去。哪哪都比对着不能比别人差。席面也够排场,有鸡有鱼,四盘八碗,大厨从春福楼请来的,比伙头兵不知好了多少倍。许久没油水,敞开肚子吃,老马和孙五互敬两杯之后就见面前的菜已然见了底儿。

    除了东子来敬酒,小抿了一口,展云那酒杯就再没动过。

    吃完了,喝高了,一群人吵吵闹洞房。

    展云一马当先在最前:“咱们得看着新娘子对不对?!刚才喊了半天新郎还没亲呢!这可不行啊!”

    东子喝得不省人事,听见这么说瞬时清醒几分,摇摇晃晃过去想拦着。展云朝林蔚使了个眼色,林蔚和展云一人扛着一边肩膀把人架进去,三人并着,进门时还被卡了一下。

    众人跟在身后起哄,哪知展云刚进门,一转身‘哐当’关上门,干净利落下了门栓锁紧。

    大伙这才知道被耍了,一个个跳着脚在门外喊:“今儿大伙都不走了,晚上在这听墙角!.......”

    东子没甚准头的拍着他俩肩膀:“好...兄弟!够义气!”

    好兄弟把他扔进屋里,摔了个四仰八叉。

    东子爬起来,酒醒了不少,瞧着端坐在床头的新娘子不觉又醉了几分........

    林蔚跳墙头出去,人们逮住一阵揉摩解恨。好在外面那帮人并没闹腾多久就走了。展云从墙头上露出一双眼,四下看看没人才翻身下去。

    墙头不高,很意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