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人一顿好骂。
不由觉得好笑,谁能想驰骋疆场人人敬畏的统领大人,私下相处方式竟也是同普通人一样。
“老大你醒啦!”林蔚惊诧。
“嘶哈......”短暂麻木之后,浑身发疼。揉揉眼眼,不太适应的半眯着。
林蔚一直守在旁边‘尽孝’,见其醒了,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
拾得,不,该叫做展云。
张张口:“饿”
林蔚忙不迭出去寻吃食,已然过了饭点,硬是从炊事营抢出来一捧麦粉,被拿着菜刀追了半个军营。
主帐里有炉火,烧开水熬成糊。
‘呼噜呼噜’喝下肚子,热乎乎,舒舒坦坦,顿觉这才是活过来了。
展云该吃吃,该喝喝,待在主帐,忽视所有人目光,张屹山管他叫“没良心的死白眼狼”
没辩解,究竟是谁救了谁,没人说得清。
看了眼塌上之人。
他不会死。
褚愿加身,任何人都要不去他的命。
展云
每每被人唤起这两字,便会无比欢喜。
天下间最耀目的姓氏,生入族谱,死入祠堂。
再不是孤苦飘零一个人。
四下无人时,便会默默念及,连做梦都会笑醒。
让林蔚弄来些白米,炉子上架了个小锅。守在火炉旁静等着。看到锅中烧到咕嘟咕嘟冒泡,黏黏稠稠,香味之中略带一丝甜意。
月上西梢,夜静无声,悠悠睁开眼,见竖梁布帐,又闭上,想要再梦一会儿。
“醒了?”
盛出一碗米粥端过去。
“嗯”他应了声。
一灯如豆,稍稍离塌边放远了些。
接过粥碗,吹了吹,尝了一口才发现不凉不烫刚刚好。
“这确比醒了就灌一大碗苦药强太多!”展霖看着眼前的人,轻轻一笑,霎间清风霁月。
展云拿过碗,又去盛满:“是吧!我醒过来第一感觉就是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猪!”
“呵呵呵”他被逗笑,捂着胸口,试图压下痛意。
纪平的墓碑立在雪山之上大概的地方,展霖单膝跪在那墓碑前许久,许久。
不远处,苏阳沉沉一叹。
千万人翘首以盼他说的每一句话,渭河北如人间地狱,渭河南人心惶惶,多少人背井离乡,多少人思念成灾。展家百年积威,如今聚于他一人,他做的别人都做不到。
从站出来那一刻,他便再不是一个人,他肩负的是整个天下。
这样的人,连一丝私念都是过错。
北蛮拔营退军,像是料定祁军不敢追击,扬着旗子带着之前抢掠的胜利品声势浩荡,那架势看的靖北军所有人咬牙切齿,堂堂大祁地富广袤却被这群蛮人当成了自己花园牧场。
“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失去的统统找回来!”
北方吹来的风带着沙吹红了眼。
国殇,何其哀哉!
任凭一腔热血逆流成伤。
朝廷上长长出了口气,谈和之事这才算是彻底落定。圣旨从京城送到前线,满篇褒奖勉慰之词。
展霖呈上帅印,及奏疏:战时为兵,闲时为农。
圣上批奏‘准’!
庆功宴上,二十坛御酒兑了水,分到每人手上,展霖依旧先酒祭英魂。
如此靖北军留在了渭河边上,遥望对岸等待着故里重回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