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拉着他往军医处去。
张屹山带着林蔚来要军功,一掀营帐帘子就开始喊:“大哥啊!你是没见这小子上了战场有多猛,这次杀了少说八十个北蛮子!比我还多,我底下那帮子人现在都仰着看他!”
林蔚纠正:“没有没有!我就杀了五十二个”
展霖对这小子有很深的印象。
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不愧为我大祁好儿郎!”
升官阶,涨饷银。
然而这些于林蔚而言都不重要,他脸上还有未退去的青雉,笑起来带着少年独有的阳光的暖意:“我能不能不要?”
张屹山蒲扇大的手掌照着他后脑勺扇了一下,瞪着眼似是警告。
展霖目光里有着赞许和欣赏,轻轻一笑,霎时沉静的军帐之中如有光华流转:“你可想好了?”
林蔚挠挠头,躲避着那双温和的目光:“也...就是...就是能不能,换成别的?要是不行就算了!”
“你想要什么?”展霖轻声问。
“我”林蔚动了下喉咙,满含期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要官职和银子,就是可能有点...我现在还说不出!等以后再说行不行?”
这小子不贪功,不好财,不恋权势,他求得应当只是对他极为重要。
“你叫什么名字?”展霖问。
“林蔚”
“好!”展霖允诺:“不触国法,不越军规,原则之内,凡我能做到皆允!”
林蔚单膝跪地行军礼:“谢将军!”
气死我也!张屹山气得头上都快冒烟了,将人提溜起来去校场好一番折腾。最后万般怒火化作一声叹息。
苏阳目送人离去,信步悠哉。退去战甲只着一袭长衫,长衫用的普通棉布,但举手投足难掩不住的风雅和贵气,像是与生俱来,从骨子里沁出的。
与这歃血黄沙的军营格格不入。
左脚刚迈进主帐里,一个人影立马从身后先一步闪进去,立在角落,双臂环抱倚靠着梁柱。欣长凌厉,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刃。
苏阳走进去,心想:岂能让他白听着?等会讹顿酒去!
展霖见是他,放下笔,揉揉眉心。
苏阳揖礼。
展霖抱拳。
苏阳开口问:“将军可是在为北攻做打算?”
展霖点点头:“嗯,我将攻防谋略笔墨详陈奏疏朝廷”
苏阳:“将军可觉有用?”
展霖:“大概无用”
北蛮辽军多次骚扰,在此之前朝廷几乎隔两月就会收到荥阳战报。疲累,麻木,有时甚至当做了习惯。朝堂之中不见渭水南岸近百里荒无人烟。因为已埋葬底下,底下百尺皆骨骸。
渭水为界,三年相安。
都觉得如此很好,很安宁。
却不知这浮于表面的安宁之下极尽黑暗隐藏着怎样的野心和祸端。
三年时间,祁朝用来平定内乱,自消自耗。而北蛮整治收编北方各个部落,日渐壮大。
大祁为世人称作南祁。
北蛮立国号为‘辽’大辽。
如一头饿狼,视南方如羔羊,觊觎已久,馋涎欲滴。
“大概只有重蹈覆辙才会惊醒。”
他说这话时很苍凉。像太白山万年都化不开的积雪。等到那时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一声轻叹,微不可闻。
“西边多山脉,不适合北蛮铁骑,且易守难攻。留五千。梁城以北各个关隘布防需紧密,留五千。再加上本地驻军三万,足矣”
苏阳,你和严青须得去青州一趟,须得早做准备......”
展霖在沙盘上指点,行军布阵,尽人事,只求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想,北蛮应该耐不住了!最多不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