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那就是一件绝对无法回头的事。
池语已经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开始加速崩溃了。
多荒谬啊,她拜入长青这么多年,以为琴昇已然是对自己够绝情的师父了,要自己做了肉身镇物,永远替他,替他的徒弟镇守住长青。
不成想,自己的过去更绝望,更没有未来。
故而彼时的琴昇收留她,却并未有过将她培养成长青掌门的打算,便就是因为看出了她是秦羡的徒弟,是吗?
所以让她一辈子镇守长青,是为了泄愤吗?
为何上一代的恩怨,永远都是她在承受这个错误?
池语缓慢地在花凉面前蹲下来。
现在两个人都已然是强弩之末了,花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骨在逐渐溃烂,而池语则肉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化为真正的傀儡。
而两人魂魄上的剧痛,谁也不比谁差上半分。
若说原先池语还有杀了花凉的想法,如今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二人都是秦羡的牺牲品,谁也不比谁幸运到哪儿去。
而花凉笑着笑着,陡然悲哀发现,她二人原本都有光明的未来,原本都能有更高的造诣,却因为同一个人,永远丢掉了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她俩,其实是一样的。
花凉也坦然了,她放松下来,和池语对视,口气有些虚弱,“咱俩都这样了,谁也别说谁了,左右快死了,坐下来,聊聊天罢。”
池语轻轻颔首。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了下来,花凉喘了口气,忽地一笑:“你知道,柳线功吗?”
池语非常缓慢地点点头。
柳线功是她最近听说过的最多的东西,但她从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阴阳术,柳线功。”花凉咳了两声,咳出血来,但她毫不在意地拿手背拭去了嘴角的血迹,留下一道红痕,“当初秦羡收养你,就是为了救顾渊。”
“顾渊从小是个病秧子,每天都要泡在药罐子里才能活命。我自打记事起,周围就充斥着药草的苦味。”花凉缓缓道,“秦羡先收了他做徒弟,后来推算出他会早夭,但顾渊一身天赋,秦羡不肯放弃,于是他寻遍古籍,终于找到了能救人的法子,那就是以活生生的人为祭品,一命换一命。”
“这种法术对祭品的要求太过于苛刻,并非是要何年何月何日生,亦或是要什么时什么地诞,而是要求天赋异禀、家境优渥、根骨干净,且没有受过灾难的异性。”
“很不幸,我是第一个中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