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点?
然后……
她真晕了。
脑仁里一痛,就觉得浑身大穴被挨个破了,针扎般的锐痛猝不及防从全身袭来,后脑像是挨了一闷棍,直挺挺就躺下了。
池语自己都觉得震惊。
说晕,就真晕了。
临闭眼前,她刚巧看见林亓来开了大门,而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顾渊不加掩饰的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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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山内一天之间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掌门谭允,修得大成,位列金仙;
二是长老池语,浑身血管爆开,一身青衣染血,修为倒退,昏迷不醒。
原本要来道贺的人不知是该道贺还是该探望,等到了山脚方知,长青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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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亓本是高高兴兴来迎师姐的。
师兄修得大成,跃入金仙之列,如何来看都是天大的喜事。
结果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昏过去的师姐,一身青衣在瞬间被鲜血浸透,而那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问天宗宗主顾渊正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一双眼是从未见过的红。
像是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孤狼。
长青门在一夜之间经历了大起大落,谭允甚至来不及稳固修为,便开始为池语输送灵气为保她身骨不崩。
扶乾殿撤去了所有结界,源源不断有人往竹峰上赶,罗音、宋拾、薛崇、莫启,甚至还有偷偷摸过来差点将谭允和林亓吓个半死的木楚,灯火通明了一个晚上。
池语的修为断崖式下跌,身骨碎了一小半,甚至有断裂的肋骨戳进胸肺,断口离心脏不足一寸距离。
她一身灵气一如花凉一般源源不断外泄,甚至比花凉还要凶猛,根本止不住势头,像是开闸的洪水,一个时辰过去她便面色灰败,像极了将死之人。
甚至更枯败。
毫无生气。
而刚刚飞升金仙来不及与众人分享喜悦的谭允,在这个晚上和林亓一起收到了他们这辈子最为震撼的消息——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与师父一道将他们带大成人、修炼有为的师姐,为了护住他们两人,为了护住长青山,答应师父,以肉身做了长青的镇物。
她修为最高,但甘居人后,将掌门顺师父的意愿让给了师弟,从此被困长青、被困月夕宫,做一个旁人眼里什么事都不做的闲人。
长青在,谭允、林亓在,她在。
长青亡,谭允、林亓亡,她亡。
她没有去路,只有长青。
怪不得,她设下的护山阵法,除非她本人来破,否则任何人都破不开。
木楚带来了魔宗血泉交到了薛崇手里,几人将其妥帖收好,然后开始整夜不休,从阎王手里抢池语的命。
薛崇熬了百药汤吊着池语一口气,罗音弹奏镇魂曲稳固池语的魂魄,余下的人,要么确保池语体内的灵气不流失,要么跟着薛崇熬药,一刻不得歇。
如此僵持了整整一夜,池语的灵气逸散才渐渐终止。
第二日清晨,莫启因着还要去学府便先离开了,整个殿中一下沉寂下来,四下无声。
还是顾渊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恭喜谭掌门修得大成。”
谭允苦笑,“若能换师姐修为恢复,我宁愿不要这大成。”
没人再说话。
池语的修为下跌得极恐怖,若说从前她与宋拾、顾渊并肩,那么现在她只能仰望这二人,绝无并肩的可能。
且是在长青地界的情况下。
若离了长青,她甚至有可能打不过莫启。
这是什么样一个概念?
莫启是有天赋,但他只拜师于池语十几载,不过二十载,而这她甚至有可能打不过。
这对于一个修为极高的修士来说,无异于杀戮。
但这就是事实。
谭允的气息也稳定了,成为了眼下众宗门中唯一一个金仙。
道贺的该来自然还是得来,但他心思里记挂着师姐,又不想应付那些人,整个人便愈加烦闷。顾渊看着,道:“你与林长老先去招待罢,这边有我们你大可放心。”
放心?
谭允看一眼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池语,又看一眼在一旁瞧起来分外焦急的……
木楚。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魔宗圣女看起来比自己还着急呢?
谭允不解,但脱不开身,只得和林亓先走了。等二人一走,几个人立马凑了上来,顾渊问:“淞念还能撑多久?”
他料想到如此一来,估摸着……池语的时间更短了。
果然,薛崇看一眼池语,嗓音沙哑:“最多……一月。”
一月。
这句话如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尤其是顾渊。
“只有一月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