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跑出热气腾腾一身汗,这才喘着粗气停到了“桑菊庄”门前。几个守门的侍卫认得沈玄茗,只道他是奉命前来,便齐刷刷低头行礼:
“见过沈将军!”
玄茗走上前:“里面如何?”
“报将军,那两个贼子甚是厉害,已经连杀带伤了咱们十几个弟兄!不知道反贼哪里来的气力,坚持了快两个时辰,咱们的弟兄根本近不得他二人的身……”
那侍卫话音未落,隔着大门,忽然从高墙之内传来“嗡”一声响。转头再看那说话的侍卫,竟是双眼瞪得直了,口中不自觉地涌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玄茗惊得呆了。回头看向清卿,清卿却只是温和一笑。那“嗡”的一声还不成曲调,不过是轻轻拨动阮弦,散发出的一阵余音罢了。一声余音,已然足够知晓,那“两个贼子”究竟是什么人。
杨主人给蕊心塔留下的“阮声噬骨”,当真名不虚传。一个小小侍卫说话之间,内力吐露,当然禁不住那阮声微响,就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吞噬得没了形状。沈将军在一旁无碍,是得益于他本就内力不凡,再加之听闻里面打斗声不绝,心中一直提着防备。听着那阮声嘈嘈切切,清卿一时也想不明白——
一直跟随在夏棋士身边,双腿不能行走的阿楼,如今为何也被卷入到这场一言难尽的纷争里。只听得熟悉的旋律千呼万唤,终于飘荡在空中:
“影坠芳菲下,声色有无中。飞白孤灯里,落红梅子东……”
沈玄茗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门就闯了进去。一进到其中,看到眼前那景象,足足缓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
此刻,小黑将军正被一群手持利刃的侍卫围着,正是门口那人所说的“叛贼”!
看到这副景象,玄茗险些也学着倒地的侍卫,干咳出一口没来由的血。怎么孔将军认识了个东山上的妹妹,被说成是“叛贼”也就罢了,怎么突然之间,又冒出一个也成了“叛贼”的四弟弟!
不论箬先生怎么想,这些日子,西湖的“叛臣贼子”也未免太多了些。玄茗咬牙一想,自己已经抢了一个西湖的妖女出来,就算是此刻回去认罪,也不过是“叛贼”行列里多添了一颗脑袋罢了。既然已经来到这桑菊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眼前这位黑将军救下再说!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摸袖口,才想起自己的将军扇被扣在了箬冬手里。于是就在众人打得火热的间隙,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不声不响走到哪一排侍卫的身后。
前一个时辰,那些已经倒地的尸骨都吃尽了与小黑将军对敌的苦头。只是奇怪,平日里虽也知道安将军武功不凡,却没想到他内力深厚至此,那银箭上弓,箭无须发,连一条活命也不肯留。
还没想清楚其中缘故,便纷纷喉头中箭,接连倒地没了气。
只见这群侍卫心知自己的剑法再快,也快不过银箭破空,便一个个地都不敢靠太近,只是手执了十尺多长的矛,围成一圈,齐声大喝着“上啊——”,便奔跑着向安将军刺去。
就算安将军箭法再准,也定然不可能一下射中围成一圈的所有敌人。若是倒下几个弟兄,对面的半圈就能立刻冲上前,在小黑将军的身上生生戳出几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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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沈将军一回头,看见这副光景,一下明白了几人用意。
却已然相救不及,只好心下叹了口气。
安瑜眼看着一圈的长矛尖头齐刷刷向着自己奔袭而来,竟是丝毫不避,反倒脚下跃出几步,迎上前,足尖一起便踏在自己正前方的那根矛尖之上。在空中停滞的一刻,安将军奋力将身子一转——
所有的侍卫还都没来得及抬起长矛直刺,就看见眼前银光一闪,随即一枚独属于自己面前的银羽箭狠命刺在胸口。有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尽皆惨叫着倒了下去。
至此,空空荡荡的桑菊庄内,狼藉碎片满地。而安瑜面前,就只剩下了沈玄茗一个人。
玄茗比安瑜大着几岁,平日里早就听其他将军提起过这位小将军的面貌。似乎他跟在孔将军身边时,便是满身满脸的黝黑模样,加之一举一动和孔将军甚是相似,这才得了个“小黑将军”的绰号。
没想到的是,孔将军离开人世之后,箬冬竟然做主,让这位“小黑将军”真的成了“安将军”。
玄茗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心下不由得吃惊于他方才跃起在半空中的箭法,在心中连连赞叹着后生可畏。只是安瑜从未见过玄茗模样,此刻看见个人立在自己对面,只道是箬先生派来缉拿自己的另一位将军,便放下弓箭,冷冷道一声:
“怎么,这位将军也分一份‘白玉箫’的功劳?”
“白玉箫在你手上!”玄茗大吃一惊,克制不住地惊呼出声。清卿在水狱之中,把那一百多种听说过的刑罚都受了个遍,也没吐出玉箫下落的半个字来。谁知今日便在这位安将军手上!
愣得出了神,沈将军这才隐隐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