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彩的浅色银眸现在冰冷得仿佛雪山之巅的冰晶,在季慎铭面前一直都是温软和善的修格,终于是脱下了伪装。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也从来不是季慎铭喜欢的样子。
等季慎铭看了自己真实的样子,所有的喜欢,都会化作海边的泡沫,在阳光下晒着就消失了。
第二天季慎铭起了一个大早,他想去修格的房间外,等着修格起床,再跟他好好的道歉。
季慎铭到的时候修格正好推开门走了出来。
鸦黑色的长发散披在身后,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却拉直,严肃冷艳。
修格没有穿季慎铭准备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黑色长袍。
“阿修?”
季慎铭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感觉今天的阿修不像是生气了,更像是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士,带着浓重的煞气。
但是季慎铭更担心的是为什么阿修要换上第一天的衣服?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阿修准备离开波阿瓦了吗?
这样想着,季慎铭几乎是又要哭了。
“阿修……”
伸手拉住修格的衣袍,季慎铭抿起嘴,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阿修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呢?”
修格看着拉住自己的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是属于那个温柔善良的阿修的。
而他修格·博莱克·德温,是不配拥有的。
“领主大人,我今天有事,需要外出一趟,请你放手。”修格的声音明朗润泽,像是涓涓细流,也像是三月春风。
但是季慎铭却白了脸色,修格对他的称呼变了,不再是亲昵的亲切的叫着名字,甚至连慎铭先生也没有了。
季慎铭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有了矛盾,为什么不能听他好好解释呢?
他没有听从修格的话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攥紧。
他不想放手,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放手了,就再也抓不到这个人了。
不要……
热气漫上眼睛,糊的看不清。
季慎铭不想让修格看见自己的糗态,连忙低下头。
不要哭!季慎铭!你不要这么没有用好不好!你他妈多大了还哭鼻子。哭能解决问题吗?你赶快跟他道歉,跟他讲明白啊!阿修那么温柔!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们又能在一起腻腻歪歪了!快说啊!
季慎铭心里的思绪不断翻腾,膨胀,压缩。
但是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所以的话到了嘴边都变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生生挤出来的。
“放手。”
两个字,掷地有声。
但却让季慎铭的心尖都颤了颤,像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阿修……”
颤抖着发出两个音节,支离破碎。
修格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无声的哭泣,绝望和痛苦几乎充斥了他的全身。
和阿修告别,他永远都是修格·博莱克·德温,是深渊的魔王。
没有了亲切的话语,没有了温柔的抚摸,现在的修格变得不在熟悉。
季慎铭抬起头,双眼蓄满泪水,悲怆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修格。
明明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就跟昨天不一样了?
他不明白,他不懂。
站在这里的难道不是阿修吗?
季慎铭的视线过于强烈,那伤心得无以复加的困惑,让修格一直看向前方的视线终于移到了他身上。
冰冷,无情,神圣,肃杀。
这个眼神好熟悉,是阿修在劳伦斯一站中,看向劳伦斯的眼神,他曾经为修格的冷酷神情而感到骄傲,觉得那是最有魅力的眼神。
现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情意。
寒冷就像是占据了他身边的空气。
一呼一吸之间,全是悲伤。
“……阿修?”
回答他的不再是“慎铭”,而是修格·博莱克·德温决绝的背影。
他走得那么直接,那么从容不迫,一步一步像是最优雅高贵的贵族。
就算是现在,我也为他深深着迷。
季慎铭苦笑着捂住胸口,跳动着的心,是为修格而剧烈鼓动。
“哟,这是怎么了,修格大人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啊。大早上就站在走廊里?领主大人你看什么呢?”
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蒙德里安穿着睡衣,和离开的修格闯了个正着,蒙德里安看着修格面无表情的走过,心里直犯嘀咕,回过头就又看见了傻愣愣的季慎铭。
“看修格大人?怎么了?那么昨天晚上还没有说通?”
蒙德里安眯着眼睛,有些八卦地问道。
季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