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却不知从何谈起。
向来伶牙俐齿的他,面对心上的姑娘时,竟会语塞。
而她在他的面前时,却依然落落大方,她柔情似水,眉目如画,此刻,他早已心神荡漾。
他得知,她是湘梦园妙音娘子的大徒弟,今年二十二岁,万万没想到,这个貌美温柔的姑娘,竟比他大了整整两岁。
可那又如何,年龄算得了什么,只要他喜欢她,一切都不成问题。
那日午后,他们在正厅用过膳后,妙音娘子被父母带去剧院听戏,他便可以趁机去找她。
他对她说,他想要学京戏,能否请她教自己唱戏,并戏曲融入到自己的相声表演中去。
而事实上,这都是借口,他的真正目的,只不过是想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多一刻。
所幸她很热情,她十分爽朗的答应了。她手把手的教他唱戏,从动作到唱腔,她都详细的说与他听。此刻,他心花怒放。
后来,她说的什么他都没有听到,他只一心一意的注视着面前的那个窈窕佳人。
初次邂逅,就能得她如此温柔相待,这一天,他很开心。
可谁曾想,自己的师兄与她的师妹竟吵了一架,这一天,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傍晚,她随着她的师妹走了,而此刻,他的心情十分低落,他只怕,因为他的师兄和她师妹的缘故,她对文周社心生芥蒂,他日后,便都见不到她了。
那些日子,见不到她,他对她可谓是魂牵梦萦。可是,他没有理由去见她,只能默默的忍受着这份相思。
后来,她的师妹与他的师兄误会化解,他们二人时常往来,成了好友。因此,他便觉得再见到她有了希望。
后来,他又瞧出了,他的师兄安笙,与她的师妹锦月,彼此之间生出了若隐若现的情愫。
他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要把他们二人撮合到一起。
一来,他觉得锦月这个姑娘真的很好,与他的师兄是天作之合。他最敬爱的师兄,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有了锦月这样的姑娘在身边照顾,他便可安心了。
二来,他也存了私心,锦月,是她的师妹,若师兄能成为锦月的良人,他追到她,也便进了一步。
锦月是个冰雪聪明又热情的姑娘,她瞧出了他对她的情意,便答应了他,帮助他追到她。这一刻,他心里便更多了一份自信。
印象里,她第一次留意到自己,是在师兄的生日宴上。那场生日宴,是他一手操办的,他请了她和锦月,一同为师兄庆生。
那一天,她第一次叫自己“仲怀”,温柔又不爱多话的她,竟扬言要敬自己一杯。
这一刻,他心花怒放,他虽未表现出他的激动,但他的心,已经飘上了云端。
她终于留意到自己了,她终于肯赞赏自己了。
半年后,是封箱典礼举办的时候,那一天,父亲提议,要与湘梦园共同举办封箱典礼。
师兄亦提出,要与锦月唱一出《牡丹亭》。不过那一日,师兄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登门去湘梦园拜访,便请他代为转告锦月。
锦月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心花怒放。
于是,他便鼓起了勇气,对她说出了他的想法:他也想在封箱之时与她同台共唱一出戏。
但作为相声角儿,他的唱功是不如师兄的。他无法像师兄那样,唱下一整出戏,便只能学些片段,与她一同在台上演唱。
这个请求对他而言,他未免觉得有些厚颜无耻。又要请她搭戏,又要求她搭戏,未免太难为她了。
可没想到,她竟答应了下来,而且,答应得毫不犹豫。听到她的那一声同意之时,他的心,又一次兴奋得飘到了云端。
“红袖,你说我们唱哪一出啊?”
“我仔细的斟酌了一下,我们还是唱越剧《梁祝》吧。”
她温声道:“我们虽说是京戏角儿,但是各个曲种的戏都有过尝试的,越剧自然也不在话下。”
“况且越剧简单易学,不像京剧那么晦涩,像你这样不是本行的相声角儿,学唱越剧,倒是轻松一些。仲怀,你说呢?”
她的话,他没有不听的道理,他忙点头:“好,红袖,一切都听你的。”
“好!”她笑道:“那这些天,我闲暇的时候就会去找你教你这出戏,在封箱之前,你一定能唱得纯熟的。”
“太好了!”他兴奋:“红袖,这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肯为我这么费心!”
她莞尔一笑,柔声而言:“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啊,学戏这些事,你就尽管听我的吧!”
她肯为他这样费心,那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了?他终于做到了,他终于离她的心又进了一步了。
为了感念她的情意,那一天,他找了裁缝,为她赶制一件衣服,赠予她,待到封箱之日穿着。
名义上,是为感谢她,实际上,是表达了他对她的万般情意。
“仲怀,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