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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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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乔锦月篇——十年生死两茫茫(2 / 4)
儿 倒是更像你这个师父。

    从他会说话起,我便让他学贯口,练太平歌词。他既然是你的徒弟,那我必然要好好栽培他,将来他一定要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相声角儿。

    徒弟们都叫我师父,我只让他一个人叫我师娘。为此,他很诧异,他总问我为何如此。我只道,他的师父另有其人,只是他在远方,尚未归来。

    他这么小,我们之间的情意,他是不会懂的。但他应该知道,他师父的是你,你才是真正该传他衣钵的人。这些年,我只是代你来悉心教导他罢了。

    安笙,我的两个师妹,小环,珮真,你还记得吧。那一年山河破碎,风雨飘零,家园被毁,湘梦园也被夷为平地,从前戏班子里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她们如今都很好,在敏姐的操持下,都嫁得良人。

    小环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伶俐可爱的女儿,珮真也有了身孕。好在这些年,她们一直在,至少有她们陪伴,我这些年不至于太落寞。

    这八年,这漫长的寂寂寒夜,没有你,我始终是带着一个残缺的灵魂,孤度余生。

    这风雨乱世,我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但你不在,我活着也只是带着一副空洞的躯壳,靠着对你的思念,绵延度日的。

    我一直记得,那日在列车站你我被迫分离,你倒在血泊下,拼劲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我。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的承诺,我才坚持到今天的。我一直坚信,你还在,你只是在这狼烟四起的乱世中,被困在了某地无法脱身,亦或是没有找到我。

    天津是你的家,你若在世,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到我,与我共度余生。我愿意用我余下的时光在此等候你未知的归期,哪怕是一生。

    安笙,你知道吗?曾经的那些日子,真的让我生不如死。自从那日你我被迫在上海的车站分离,我只身一人被列车带到了宁城。

    宁城虽然没有战乱,但你尚在龙潭虎穴,如何教我安宁度日。我本欲回海城找你,与你一起面对兵荒马乱,可此时,海城已经彻底沦陷了。

    车站与铁路被炸毁,满城的烽火狼烟,我再也没有办法进入城内找你了。你是生是死,是苦是痛,我也无从知晓了。那一刻,我的心已经死了。

    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猛然间你临前最后说的那句话飘入我的脑海:一定要活着。

    是啊,乱世之中,保全了性命已实属不易,我怎么能轻易将性命舍去。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再次与你相会。

    上海不能近身,宁城又举目无亲,我无处安身,只好回到故园天津。

    那一天,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天津。那时的天津,已经被屠得惨不忍睹了,除了租界,再无一处完好无损之地。

    好在,租界里有敏姐相照应,让我在这风雨飘零的时候,有一块宁静的栖息之地。

    那日我回到天津后,已经失了半条命。敏姐和小环珮真问我怎么了,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去上海走这一遭后,会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面对她们的重重疑虑,我都没有说出,我能回应她们的,只有肝肠寸断,歇斯底里的痛哭。

    那些日子,我茶饭不思,整日以泪洗面,谁劝都不管用。因此,我大伤心神,生了一场重病。

    这一病就是半年,我病得很重,甚至已不醒人事,险些连这剩余的半条命也失去了。

    可是,在病中的迷离中,我仿佛看到了你,你告诉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可以一蹶不振。你说,只要我在天津安好的活着,平静的等着你,你就一定会回来见我。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迷离中的一场梦,梦中的你的这一句话给了我勇气,让我振作起来,敢于面对生活。那一年的开春后,我的病逐渐好转,渐渐的,我满血复活了过来,便与常人无益了。

    对此,敏姐和小环珮真都很意外,她们不敢相信,缠绵病榻半年的我,竟会在一刹那间恢复的与常人并无二致。

    但是她们不知道,我肯活下去,我肯振作起来,都是为了对你的承诺。

    我不能再让敏姐为我操劳,让小环与珮真为我担忧了。病好后,我再也没有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最终,我选择了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

    只是,这一病犹如脱胎换骨,大病初愈后,我便再也不是曾经的乔锦月了。

    他们都说我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从前的乔锦月活泼,热情,精力旺盛,而现在的乔锦月淡然,冷漠,少言寡语。后来的我,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影子了。

    我对一切都变得淡漠,亦不像从前那样爱热闹,好欢乐,更多时候,我更喜欢一个人默默无言。

    这些年,我除了敏姐与小环珮真外,甚少与别人说话,也只有与她们在一起时,我才肯多说上几句。

    于此同时,我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快活过,欢笑过。

    面对我如此大相径庭的变化,我身边的人无一不意外,无一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