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家里,顺便带孟晨瑶去畈田中,细细看了一下鳊鱼石。只见那块大石头,果真象条鳊鱼,只见它全身漆黑,头、嘴、鳍、翅、腮、尾、鳞俱全。正值晴天,那石鱼两眼,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停地向外面渗透出红锈水滴滴,看似一缕缕红红的血丝,想应真是鳊鱼精一双刺伤的眼睛在流血。
到了姐姐家,姐夫迎接到门外,把小毛驴牵到牛栏里,他家的牛,上山放牧去了,这会子栏里空着。姐夫给驴加了些草料,上了些清水,这才回到屋里。
姐姐端茶倒水,给叶青明、孟晨瑶解了渴,就忙着去做饭。
叶青明和姐夫拉呱,问到对河叶家老屋的情况?姐夫叫叶青明放心,他前几天去捡了漏,屋里因为没人住,里面墙壁,顶上砖瓦,都掉落了好多,大梁也有一些问题。过几天他抽点工夫,再去修整一下。
姐夫问叶青明说:“你怎么带个孩子,这是要到哪儿去?”
叶青明没有隐瞒,把孟晨瑶的情况说了出来。姐夫和姐姐都晓得孟家对叶家有大恩,自然赞成叶青明这么做。
中饭较为丰盛,有鱼、有肉、有豆腐,另加几个青菜。叶青明跟姐夫喝了点谷酒。他姐姐不停地朝孟晨瑶碗里夹菜,叫她多吃点,吃饱有气力好赶路,从这里到燕子窝那地儿,还要走好长好长的路哩!
吃过饭后,叶青明让孟晨瑶到她姐姐床上,好好睡个午觉。孟晨瑶头回骑毛驴,颠得腰酸背痛,走了一上午的路,确是疲困了,一上床就睡着了,直到叶青明喊她上路,她才起床。
叶青明的姐姐端来一盆热水和手巾,孟晨瑶洗过脸,就跟叶青明上路。
姐姐要送干粮和银洋。叶青明说干粮带了很多,银元和换洗的衣裳及路上的用品也不少,再要加些干粮,就驮不动了。姐姐就给俩人送些炒熟的南瓜籽、落花生,让路上吃。
叶青明的姐姐、姐夫送他们老远,叮咛、嘱咐一番,让他们一路小心,找到孟庆堂早点回来!二人这才调头回家。
38
叶青明牵着毛驴,载着孟晨瑶朝西北而去。他们离开扁石畈过了夹铺街,一路经过油坊塆、老屋垸、枫树坳、徐家套,很快到了石头咀。
石头咀是本县较大的埠镇,这里人烟稠密,商铺很多,有两道小街,镇上驻扎一个自卫队,主要负责这一带的治安,防范西北大山上的土匪和外来的溃兵流寇。
叶青明、孟晨瑶到了石头咀,一般情况下,想过西界岭,要在石头咀歇一夜。今天他们起得早,上午走路快,沿途没过多停歇,在扁石畈吃过中饭,休息一会儿就上了路。到了石头咀,太阳还挂在天上老高,还有时间走一段路。如果走得快,到上辛店住宿,走得慢,也可以到张家嘴歇一晚。
叶青明在石头咀,遇到几个熟人,打了一下招呼,没有停步直往北上走。
两人走到张家嘴,太阳有些偏西,再走到上辛店,估计天要黑尽。因世道不太平,前边尽是高山峻岭、两面陡崖山高、树大、林密、杂草荫茂,他们怕遇野兽,更怕土匪。叶青明跟孟晨瑶商量,到张家嘴找个客店住一夜。
来到张家嘴小街前,发现情况有些紧张,驻扎在石头咀的自卫队,竟跑到这儿来设了卡,对过往行人进行检查。自卫队的那些丘八们,见人恶狠狠的,态度横蛮无理,还搜了前边几个人的身。
叶青明吃了一惊,暗想怪不得刚才在石头咀,没有看见一个扛枪的,没想到这些丘八,竟到张家嘴来了?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土匪,要来打家劫舍?
叶青明忐忑不安,牵着毛驴带着孟晨瑶,到了哨卡边。这个时候,他最怕自卫队搜孟晨瑶的身,发现她是个女儿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费好多口舌,还不一定解释得清楚!
这样的小地方,人们都是少见多怪,一点奇怪的事,会传到山乡野村老远,如果抓到个女扮男装的客人,好多人都会乱打听、乱传言,对他俩前面的行路也有危害。
叶青明正想应对之策,两个哨兵过来要搜查他和孟晨瑶。这时街里有个人突然冲着他大声喊说:“叶大哥,你这么个大贵脚,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那人说着没容叶青明回答,就跟几个哨兵说:“这是我的客人,县城里的叶兄弟,他是正经生意人,不要检查他,让他进来!”
那人边说边给几个哨兵分发老炮台香烟,这香烟在当时是稀罕玩意儿。乡下人大多抽老旱烟,哪见过洋烟?只有做生意,有点脸面、有点实力的人才抽得起洋烟。
那几个穷兵,一人一根洋烟,自然心头喜欢,就没检查叶青明、孟晨瑶。
这人顺势来牵过驴,把叶青明、孟晨瑶带到卡里,朝小街上走去。
这人叫黄树生,今年五十来岁。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贩卖猪鬃、皮油、茯芩等山货,赚了不少钱。年纪大了回到老家,在张家嘴小街上,开了家“常来”客店,摆张八仙桌迎来送往,接待客商。
这两天,石头咀自卫队三十多人,突然来到张家嘴设了个哨卡,从严检查过往客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