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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灸烤熬煎(1)(4 / 6)
疤子管不了,也下不了狠手痛打儿子,就放任自流由他抽去。只是背后骂骂咧咧,心里不痛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古时金虽然是古大疤子的儿子,但身体却没有继承他老子的强健豪横。这小子从小生得单薄、弱不经风。一年四季只要天气有个变化,他都要闹个不舒服;稍微刮个风、下个雨,他不是伤风就是感冒,一年到头咳喘未曾停,大病年年犯,中病月月犯,小病天天犯,简直就是个病秧子。

    古家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三天两头请医用药,家里的药堆成山,把古时金弄成个药罐子。他本来身体不好,不停的吃药,是药三分毒,长久下去,这三分毒也要把人搞惨,何况还抽大烟上了瘾,抽出一点儿精神来,就去逛窑子玩窑姐儿,如此一来二往的,身体早被掏空搞垮了,搞得百病缠身,人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眼看儿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古大疤子和明喜香心里着急!看这小子的身子骨儿,一阵风能吹起来,天天咳得咯血丝,估计不是个长命货!

    老古家这大一笔家产,只有这一根独苗子,如果苗子中途折了,古家几代人心血就白费了!这段时间,消失了几十年的那个谣言,又传了起来:说古大疤子他爹,当年不是做生意的商人,而是在外面当杀人放火、奸掳打劫的强盗土匪。因为遇到官兵剿匪,眼看大势已去,就出卖同伙保住了自身。把寨中放在明处的财宝交给官兵,自己留了暗处藏的财宝。据说这老货缺德事儿做多了,死时四肢卷曲,像被捆绑着一般,他在病中各种嚎叫、梦呓、胡话、惊喊、求饶,闹腾了好几年,才被病魔慢慢折磨死去。后来,他儿子古大疤子是乡里一霸,做起坏事来,比他爹更狠、更毒!

    乡下人都说古家作孽太多,命该断绝香火,才生下古时金这个货色来作现世报!

    这些谣言不是空穴来风,乡里大姓乡绅之间明争暗斗,互踩互殴的事儿多,能传出这谣言的人,应是附近家大业大的窦家!他们跟古家唱了几十年对台戏,明里暗里斗得乌眼鸡儿似的,结下很大的冤仇。看见古时金一天不如一天,窦家人幸灾乐祸,都说要看古家笑话——

    古大疤子一想到儿子这个样子,一天到晚愁上心头,长吁短叹忧虑不已。

    明喜香平时也没闲着,到处求神求鬼请巫问卦,想把儿子病治好,好给古家接香火。

    这古时金虽是四姨太生的,但明喜香是古家正牌妻子,儿子名份落在她名下,所以也是她的嫡子。

    明喜香找高人算命,又到神庙中抽签,抽出一支上上签,说想要家人疾病好,就得给他办场喜事冲喜,把灾星冲跑迎来吉星就百病全消。

    当地民间也有这样的习俗,明喜香拿着签,当作救命方子,一身喜气跑回来,跟古大疤子商量为儿子办婚事。

    古大疤子虽然不信,但人急乱方寸,病急乱投医,他也想试这个办法,让儿子的病有点起色。毕竟这冲喜的法子,当地人常用,也曾有过见效的——

    因痨病鬼儿子名声在外,哪有好人家把女儿送进这个火坑里。虽然古家在当地,算是有权有势,明喜香找人给古时金物色个媳妇的事,弄了个大半年,没有一点儿成效。古大疤子没办法,就出重金找儿媳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古家悬赏这么多钱财,怎么逃得脱城里那个专做“人肉”生意的孟老五的“法眼”。孟老五一看这么多钱?眼眶子热得发烫,嘴里骂着妈妈的!心里想着该他出马了。

    孟老五把他所知道的那些人家,所见过的那些户头,哪家有合适的女儿,那户有女儿合适,细细寻思合计,最后就合计到孟宏臣家来。

    虽然小晨瑶今年还不满九岁,但古家要儿媳妇并没限年龄。再说他家儿子那个糟样儿,硬像个活死人一般,真正能有点饭吃的人家,哪家愿意把女儿往那儿送?

    孟老五找到孟宏臣,谈了这档子事儿,把古家说得瓜儿甜蒂儿甘的。但孟宏臣对古家还是了解一二的。因此,他开头没有同意这个事儿。毕竟自己的亲生女儿,哪个做老子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来?何况当年卖老婆的前夜,他也答应过老婆,不让女儿做童养媳,不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想来卖老婆还只一年多点,那话语之音尚在耳边,现在要背弃答应老婆的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孟老五听了孟宏臣的话忙笑着说:“你真是死脑壳子,这哪是童养媳啊?你想想晨瑶不是八、九岁了吗?也有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出嫁,你留她在家里吃闲饭吗?虽然她能挣两个钱儿,但姑娘大了总要嫁出去的,再说到了古家是有吃有喝、穿金戴银,这是去享福的,怎么会害了孩子呢!”

    孟宏臣说古家儿子那个鬼样子,大半个县的人都晓得,把晨瑶嫁给他,比给人当童养媳更糟!那结局是明摆着的,就是一个大火坑,我怎么让女儿往下跳?再说,古家霸道得很,自己穷人小户无权无势,万一将来女儿在他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能跟古氏这大家族的人,说得出什么道理来?

    虽然孟宏臣的话,也在情在理,但经不住孟老五威逼利诱;特别是最后送上来的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