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就可以让他去教会那些宫廷医官,然后让那些医官去教会更多的医生——但等到那一天,这些看到了他的脸,听过他的声音,熟悉他的宦官们只怕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些人吧。”他转向苏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塞利姆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紫蓝转向了乳白,“你要好好休息,我的朋友,”他对黑人宦官首领说:“这样吧,把他带到我的寐宫去——这些日子,我住在我的母亲那里。”
没有比苏丹的寐宫更安全与隐秘的地方了,虽然说,等到苏丹去了王太后那里,王太后的住所才会成为真正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堡垒,但只要不是有心窥视,没人会,或是敢于随意接近那里。
朱利奥.美第奇在苏丹的寐宫休憩了一天,就开始了他的工作——他的工作事实上还是相当繁重的,也许是出于苏丹的指示,这些宦官们可以说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他们意图弄清每一个步骤的起因与结果,甚至更深层次的源头——这个朱利奥几乎没法解释,但看着那些年轻的宦官们又是急切,又是苦恼,又担心他因为被问得太多而暴躁生气而不由自主地纠结成一团,却还要竭力微笑逢迎的脸,以及他们之后必然会迎来的悲惨结局,他还是尽其可能地为他们用最简单,最通俗的方式解说了一次。
幸而也只有一次,这些宦官是被他们的首领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善于记忆,擅长思考,双手灵巧,性情沉稳又温和——朱利奥一点也不介意将他们称作自己的学生,但一想到他们之后的命运,他的心情就不由得沉重起来。
他们或许还比不上黑人宦官首领为苏丹预备的种牛——三头浑身雪白但染上了痘症的乳牛,据说是从印度来的。
其中最为高壮的一头只供塞利姆苏丹与王太后,其余两头供他的女奴与身处高位的宦官与官员们——当然,最先种植疫苗的是普通的女奴,然后才是受宠爱的妃嫔,继而是王太后,最后才是塞利姆苏丹。
仿佛是天主以及真神保佑,过程都很顺利,塞利姆苏丹只发了三天的热,手臂上种植疫苗的地方就鼓起了一粒粒的小水疱,等到四周半后,水疱消失了,他重新成为了一个健康的人,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更有力,更年轻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远在耶迪库勒的独子塞利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