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凡看得出此人清高,答道:“在本公子看来,才学与这木炭一般,都是商品,都要拿到集市上卖个好价钱。都是上市交易的东西,足下以为有何不同。”
中年男子顿时哈哈大笑:“新鲜至极,老夫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听到才学也是商品。公子莫非出身商贩世家,竟如此市侩。”
易凡听得出中年男子话中有贬低之意,意指易凡市侩,胸中无半点墨。易凡毫不在意,漫无边际地吟道:“伐薪烧炭深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先生二十余年寒窗苦读,莫非愧对授业恩师?”
中年男子细细品味这两句话,对比之下自己与这卖炭老翁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老翁深山伐薪烧炭,自己何尝不是深山拜师学艺;老翁衣衫单薄,自己又光鲜到哪里去;老翁心愿天寒炭石畅销卖个好价钱,自己又何尝不是愿得到明君圣主,一身才学有用武之地。想到苦学二十余载,竟不如一块木炭能为世人带来温暖。如今一事无成,实在愧对恩师教诲。中年人顿时对眼前这个谈吐不凡的少年另眼相看,这些年来他阅人无数,这个少年人竟让他心生看不透的感觉。越细看之下,越发心惊。
易凡从他脸上看到了敬重之色,继续道:“心怀天下苍生之人,当为黎民百姓谋福祉。先生若一身才学,不解救万民于水火,反而在此借酒浇愁。不如与青山终老,将一生所学带入坟墓。”
易凡看到中年男子脸色黯然,心知对他的挖苦已经够狠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回过头来勉励他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希望先生莫自怨自艾,当今天下礼崩乐坏,有识之士隐居深山,黎民百姓还能指望老天垂怜?”中年男子听后如醍醐灌顶,想起他当初下山立下的志愿,心中的雄心壮志再一次被唤醒。
“老头你怎么现在坐地起价,你这炭还不见得比刚才那老伯的好呢!又湿又重,估计是泡水了。”这时展盈在宁柔柔的软心肠之下决意花钱买下两位卖炭老人的炭,好让他们可以安心回家。哪知给他与那老人一样的价钱,他还不肯卖。卖炭老翁倔强地道:“小姑娘,是你不识货,这是石炭,木炭能一样?”
易凡来到展盈身边,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顿时目露精光。展盈买下的木炭质地虽然相当的不错,当拿起那老人口中所言的石炭时终于确定这是自己命人找寻多时而毫无下落的蓝火煤,看这煤炭的质地绝对属于上品!连忙问道:“老伯,这些石炭在哪采的?多吗?有多少人知道这种炭!”
老翁听这个少年公子的话不像是开玩笑,知道他是识货之人。傲然道:“这种石炭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知道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人。公子,别看这石炭又湿又重不易点燃,着火之后比木炭暖和多了。先付定金,日后给你送到府上。保管您要多少有多少!”
易凡翻了个白眼,这种上品煤炭用来烧火取暖,真是暴殄天物!忍住心中的兴奋,易凡脸上平静地说道:“你只要告知我这种石炭的产地,至于价钱嘛,随你开。”
卖炭老翁一脸狂喜:“真的!不反悔?”
易凡将展盈和云曦剩余的银子抛到老翁的手上道:“君无戏言,这是定金,想好了价钱后续给你补上。”易凡心道:老子还怕你反悔了不告诉我这种石炭的产地呢。
老翁双手托着沉甸甸的钱袋,正欲开口。易凡先说道:“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银两,你到这个地方去,告诉那人……就说这话是我说的,绝不短你分毫。”
易凡对老翁低声说了个地址和人名,这个老头只要去了,结局不会让他失望。当然,以自己的实力,想查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头是轻而易举的事。天下多的是苦难的善良人,易凡不忍,给他一个改变当下运势的机会。同为俗世人,并无利益冲突,看见了能帮一个算一个。
方才那中年男子一直思考着易凡对他说过的话,然而他依旧混沌不堪。当今天下礼崩乐坏,整个天下的秩序已经乱了,唯有乾坤巨匠方能扭转局面。他虽然自视才高,还没自负到凭他一己之力能改变什么。见那白衣少年就要离开,他高声喊道:“公子,请留步。”
易凡并没有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自己麾下虽然高手众多,真正能够谈理想、抱负的还真没有几个。当然要成为这样的人,必须严格挑选,重重考验。
易凡深知以武力取得的天下,不能以武力治理。今日难得遇上这么一个落魄文士,应该可堪用,不愿就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