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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寒心头飘过两片乌云,又好像眼前浮现一大片草地,咳了一声,摊开双手,勉强地笑道:“能不...能不这样说吗?”
然而公孙薇理都不理他,早就站起身来,推门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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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天。
祁慕寒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吃不下什么,只能喝些流食,喂下去的药,也大多吐了出来。
最为难受的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偶尔由公孙薇推他到窗边看看夕阳,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笑着对公孙薇说,自己已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了。
让他意外的是,公孙薇却与十天前不一样,每日里消失的时间也更长了些,祁慕寒知道她在加紧时间发散自己的暗卫,继续去为自己寻找草药。
他暗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想劝阻她,却总是不忍。
没有多少时间了吧?他旁观着自己的身体,感到体内的元气比以往更加快速地流失,偶尔章知尧给他把完脉,看他的眼神,已经让他知道:自己随时就是个死人了。
这一天清晨,这告别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祁慕寒刚起床,就吐出了一大盆血,一开始血是黑色的;到后面,就变成了浓稠而鲜红。
公孙薇将水盆端出房外,找了个地方,也大吐了一场。
她最近消失,不只是因为要找药,也是因为自己孕吐越来越厉害,她不想祁慕寒担心,只能自己忍着;难受了,就悄悄躲开。
洗干净水盆以后,她寻了个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想哭,只得拼命忍着。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在江东营地里也曾这样无助过,那时候祁慕寒出现了。
可是这一次呢?以后呢?难道,这真的都到了最后吗?
巨大的不真实感涌来,她紧紧握起拳头,全身控制不住打起了摆子。
章知尧找到了她,蹲下来,不忍而又歉疚地道:“臣已经尽力,娘娘...去陪一陪陛下吧。”
公孙薇双手用力抓进秀发间,心里只有三个字:不会的!
她蓦地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跑上楼,推开门,抱起气若游丝的祁慕寒,唤了他好几声,祁慕寒勉强睁开眼睛。
公孙薇尽力控制着,不让语声发抖:“慕寒,你还记得你来巴尔库城,是想看这日落么?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看日落,好不好?”
祁慕寒眼皮勉强撑了撑,语声微弱:“好...”
公孙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扶上了轮椅,又将轮椅推到窗边。
来巴尔库城已有十余天,公孙薇却没有一次陪他看夕阳,因为她总觉得夕照特别不吉利,说什么: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祁慕寒笑了笑,也不勉强她;每次总是自己一个人在窗前看着,背影特显萧瑟。
此时还是早上,离黄昏还有十多个时辰,公孙薇知道自己已不能再任性,不管前面会有多痛苦,她此刻能做的,就是一定要陪他完成心愿。
然而她全身都在发抖,窗外的阳光多么刺眼,每一分一秒,恐惧都在刺激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支撑,只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还有一股力量,在用力托着她。
还不能放弃——她这样对自己说。
日升日落,十几个时辰,如一瞬间,就这样过去。
晚霞满天,霞光笼罩着巴尔库城,远方山峦下民居的灯火、营地里的篝火,如同散落在地面的星辰,天上地下一片柔和,公孙薇深深地看着这一幕,要将这幕隽永地刻入心中。
轮椅上的祁慕寒,静静地看了片刻,竟觉得四肢似乎有了些力气。
本应是好事,他却知道,这其实是回光返照的前奏了。
一个时辰过去,在公孙薇不舍的目光中,夕阳终于落下了山,黑夜正式拉开帷幕,室内也一下子暗了下来。
公孙薇的心脏也随之再被恐惧攫住,寂静之中,房门突然被“咚咚”敲响,她条件反射般跳起来。
“薇儿...别怕。”祁慕寒握着她的手,“我还在......”
公孙薇意识都要崩溃了,用力抓住冥冥中那丝说不清的力量,撑着过去开了门,是粟篱。
粟篱年纪还小,公孙薇不想让他承受过多的悲伤,因此都在尽力对他隐瞒祁慕寒的病情。
此时他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漆黑的室内,犹疑地说:“外面有一个人,想求见娘娘。我要不要回绝了?”
“回绝吧。”公孙薇无力地摸了摸粟篱的脑袋,“先交代厨房做点吃的,别饿着自己了。”
“但是——”粟篱在公孙薇关门的一刹那,又添了一句,“但是那个人来了好几次,说只想求见娘娘一面。”
公孙薇本想再回绝,里间的祁慕寒咳了一声:“薇儿...你去吧。”
公孙薇摇了摇头,要张口回绝的一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突然改变了主意,扭头对粟篱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