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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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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同淋雪共白头(2 / 3)
浮现着两缕不安。

    “阿恕,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至于未来,谁又说得清呢?就跟那日的雪崩一般,天灾之下,咱们只是渺小如蝼蚁一般的存在,未来不可测,总不能因为惧怕就裹足不前,享受当下不好吗?至于你所担心的那个万一……”

    说到这儿,徐皎倏然一笑,笑意如同星子,烂漫了她的双眸,“担心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生生死死都要在一块儿的。”

    墨啜赫凝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底似有水光波动,下一瞬,陡然伸出手来,不由分说便是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紧紧锁抱住。

    能够听到他在耳边深喘了一口气的声音,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天狼神定是心疼我,才将阿皎赐与我。一生多艰难,唯遇阿皎,余生之幸!”

    徐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亦将他的后腰紧紧搂住,脸颊贴在他胸口,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满足。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直到雪片渐渐变大,落了一片到脖颈里。

    徐皎“嘶”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方才还只是零星的几片雪,不知何时竟变得大了起来,扯絮一般洋洋洒洒。

    墨啜赫抬手理了理她发间落着的雪,却发现根本没用,不由笑着道,“快些回营帐去。”

    说罢,便拥着她的肩膀反身往营帐的方向走。

    徐皎在他怀里稀奇道,“我还以为哈林木这里不会下雪呢!”

    “那倒也不,只是冬天来得要晚些,这雪也下不了外头那么大,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外头冷罢了。”墨啜赫应道。

    徐皎叹了一声,“这阿史那部不愧是从前的草原霸主,占据着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到了冬天这日子也要好过许多。”

    墨啜赫脚步突然一顿。

    “怎么了?”徐皎奇怪地望向他。

    “我只是听你这么说突然有些后悔,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将阿史那佐穆给宰了,跟他说,这哈林木咱们要了,往后这冬日里的温汤都是我齐娜的了。”墨啜赫一张冷脸,音调亦是惯常的平冷,语气更是一本正经。

    若换了一个人只怕都要被他唬住,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了,徐皎却是笑着一捶他道,“少胡说八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变着法儿取笑我。走了走了,再在这雪里待一会儿,咱俩头都要白了。”说着交握的手便是一拉。

    却没能拉动,她奇怪地回头去看。

    墨啜赫定在原地,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隔着飘零的雪幕凝视着她,半晌突然道,“他日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徐皎一怔,下一瞬却是面色一变,连着“呸呸呸”了三声,不高兴地一瞪他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何需这样共白头?咱们是要真真切切到白头的。”

    墨啜赫忙道,“是是是!都是我错了,我不会说话!我是要一直这样牵着你的手,直到你变成老太婆,我变成老公公,咱们还是和现在这样,手拉着手在雪地里走过……”

    两人相携在雪地里走远,他们身后,阿史那佐穆却并未离开,而是一直立在雪中,目送着他们缓缓走远,双肩与头上都积了薄薄的霜白,他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那一双俪影,耳中却回响着徐皎早前与他说过的话——

    “……上将军是做大事之人,只想往前看,但偶尔,也请你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走散的人吧!”

    走散的人……

    阿史那佐穆蓦地就是想起了,年少时他因着母亲是个波斯人,总被旁人骂杂种,他心中愤懑,每日里总想着拼命往上爬,可母亲却自始至终在他身边,宽慰着他,只他那个时候被仇恨与不甘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最后母亲抑郁而终,临死望着他,都是不能放心的眼神。

    年轻时也有一个姑娘曾热烈地、毫无保留地爱过他,不为名利,不为其他,只单纯地就是为了他这个人,可那个时候,他满心只有出人头地,什么也顾不上,最后也错过了。

    他隐忍多年,默默强大自己,培植势力,好不容易终于觉得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站在他阿塔面前时,阿塔望着他的目光,欣慰中又透着忌惮。用他,却又疑心于他,这就是他们父子相处的模式。

    想起了从来瞧不起他的长姐救他离开,他却用她儿子的前程,用话术与谋算,让她甘愿赴死。

    想起了他那位一经落败,承受不住打击,就直接疯了的阿兄,他明明样样不如他,只是因为他血统纯正,不是所谓的杂种,阿塔就看重他……

    可如他,如墨啜赫这样的,比别人差什么了?

    这草原上,与他们一样的人,又有多少?

    想起徐皎口中那些对中原的描述,他本是从来不感兴趣的,这一刻,却突然对那方生养那个奇特女子的土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如果可能,他一定要去瞧上一瞧,若是真的那样好,他定穷尽毕生之力,也要让草原的百姓过上一样的生活。

    这一夜的雪下得不小,只怕哈林木外更大。

    不过雪停后,墨啜赫还是决定按着既定的行程,返回牙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