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拈了片含进嘴里,表面糖霜很快化了甜味,嫩姜辣辣的烧心。
许廷彦不爱吃这个,其实她也不爱。
珍兰抬眼瞅到她发髻里插的银镀金镶宝点翠簪,凑近过来问:“你这簪子倒是精美异常,想必价值不菲吧?”
桂音闻到她嘴里飘出的辣味儿,抿唇回话:“二老爷送的,我便戴了,未曾细问过他。”
“没想到二老爷这么会疼人。”珍兰羡慕地看了会儿,方低声道:“你这簪子委实贵重,老太太都未必有,更况那些正奶奶们,太打人眼遭人嫉。”
她从自己头上拔下支金镶彩珠桃蝠簪子,“这个你先用着,等回去了再戴你那支,姨奶奶地位低贱,在这里由不得任性,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桂音晓她是好意,便转身对着窗扇拔换簪子。
窗扇没关紧实透着条缝儿,她看见五六个老姨奶奶们笔挺挺坐在椅上,穿着藏青、斑鸠灰、茄皮紫、砚台墨等色彩浓重的对襟宽袖三滚边大袄,头发全往后梳成大圆髻,露出光溜溜的脑门,脸搽得雪白白,嘴抹得红艳艳,神情麻木呆呆坐着,三寸金莲皆一色大红绣鞋,看着倒像五六个灵堂前扎着的纸人儿,无魂无魄飘游在这幽深诡暗的老宅中度日。
她会不会在这里待久了,有朝一日也变成这副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