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招,南宫月华力渐不支。蔡子苏长剑削来,疾攻项颈,她侧头避过,旁边又有双剑攻到。
只听铮的一声,一件细物滚到轿下。林美茹拾起一看,原来是半枚女人戴的耳环。她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南宫月华这一役难逃性命,可给王公子除了这个大麻烦;忧的是她若丧命,孟逸然却不知落在何处了,她手下教众肯否交还,实在难说。她突然心中转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孟姑娘倘若就此永不回来,王公子却又如何?我……我……”脸上一热,一颗心怦怦跳动,觉得此事不宜多想,忙侧头去瞧轿外的恶斗。
只见南宫月华头发散乱,已无还手之力。长须道人一声号令,数十柄长剑忽地回收,组成一张烂银也似的剑网,围在她四周。长须道人喝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在哪里?他是生是死?快说!”南宫月华把金钩夹在胁下,慢慢伸手理好散发,忽然一阵轻笑,金钩迅如闪电,伤了一名道人。众人大怒,长剑齐施,这一次下手再不容情,眼见南宫月华形势危急万分,突然远处传来嘘溜溜一声呼哨。南宫月华百忙中笑道:“我的帮手来啦,你们还是快走的好,否则要吃亏喽。”林美茹心想:“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是在拼死恶斗,听了她这几句又温柔又关切的叮嘱,还以为她是在跟情郎谈情说爱哩!”
那长须道人叫道:“先料理了这贱婢再说!”各人攻得更紧。转眼间南宫月华腿上连受两处剑伤,但她还是满脸笑容。一名年轻道人心中烦躁,不忍见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笑靥迎人的姑娘给乱剑分尸,喝道:“你别笑啦,成不成?”南宫月华笑道:“你这位小道长说什么?”那道人一呆,正待回答,眼前忽然金光闪动。蔡子苏急呼:“留神!”哪里还来得及,波的一声,金钩已刺中他背心。
酣斗中远处哨声更急,仙都派分出八人上去阻拦。只听金铁交鸣,不久八人都败了下来,仙都门人又派人上去增援。这边南宫月华登时一松,但仙都派余人仍是力攻,她想冲过去与来援之人会合,却也不能。
双方势均力敌,高呼鏖战。又打了一盏茶时分,蔡子苏高叫:“好,好!太白三杰,你们三个卖国贼也来啦!”一人粗声粗气地道:“怎么样!你知道爷爷厉害,还不快滚。”
林美茹一惊:“太白三杰当初挑拨离间,想害我爹爹,明明已经被擒住,后来爹爹把他们交给刘通判发落,怎么到现在还没处决?”
这时南宫月华的帮手愈来愈多,林美茹向外张望,见三个白发老者尤其厉害。仙都派眼见抵挡不住,长须道人发出号令,众人收剑后退。仙都弟子对群战习练有素,谁当先,谁断后,阵势井然。南宫月华身上受伤,又见敌人虽败不乱,倒也不敢追赶,娇声笑道:“有空再来玩儿啊,小妹不送啦。”
仙都派众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霎时之间,刀剑无声,四下里但听得朔风呼呼。
林美茹从轿幛孔中悄悄张望,见场上东一堆、西一堆,站了几十个人。一个乞婆道:“他们消息也真灵通,知道咱们受伤的人多,就来偷袭。教主,你的伤不碍事吧?”南宫月华道:“还好。幸亏姑姑援兵来得快,否则要打跑这群杂毛,倒还不大容易呢。”一个白发老者问道:“仙都派跟兰陵派有勾结吗?”一个嗓音嘶哑的人道:“临峡王府跟那个姓王的小子搅在一起了。咱兄弟已使了借刀杀人的离间之计,料想姓王的小子必会去跟仙都派为难。”那老者道:“好吧,这小子可恶至极,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好。”
林美茹在轿下听到“借刀杀人的离间之计”,耳中嗡的一响,一身冷汗,心道:“说这话的,啊,是嵇霆杰这个狗贼!是了,是了,害死我爹爹的,原来是这三个奸贼。”她想再听下去,却听南宫月华道:“大伙儿进宫去吧,大事要紧,轿子可不能坐啦。”众人一拥而去。
林美茹等他们走出数十步远,悄悄从轿底钻出,不觉一惊,原来当地竟是在禁城之前,眼见一伙人进宫去了。仙都派围攻南宫月华,拼斗时刻不短,居然并无宫门侍卫前来查问干预。林美茹不敢耽搁,忙回到家中,将刚才所见细细对王嘉遇说了。王嘉遇大拇指一竖,说道:“好胆略,好见识!”暗想:“金陵沦陷后,这小郡主被逼的流落江湖,却也有了江湖游侠的胆魄。”
林美茹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拜了下去。王嘉遇忙伸手扶起,知道她的意思,慨然道:“林王爷的血海深仇,自当着落在我身上。林郡主再行大礼,那可是瞧不起我了。”沉吟片刻,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进宫去找他们。”林美茹道:“这些奸贼在詹王宫中必有内应。皇宫禁卫森严,你贸然进去,只怕不便。”
王嘉遇道:“不妨,这批江湖高手聚齐在宫中,必有图谋,我需得去查清楚。”林美茹道:“我扮作你的书童,跟你一起去,好不好?”王嘉遇知她要手刃仇人,那是一片孝心,不便劝阻,点头允了。
林美茹在轿下躲了半夜,弄得满身泥污,忙入内冼脸换衣,装扮已毕。王嘉遇笑道:“可不能再叫你林郡主啦!”林美茹道:“从今而后,你就叫我美茹吧,唉,临峡王府,是回不去的啦。”心里暗想:“今后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