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眼前这公子身怀绝艺,这一副读书人的酸相,全是装出来的,然而自恃人多势众,也没将他放在心上。
这时富安背上所中五枚钢钉已由部属拔出,自知受伤不轻,运气护住伤口,只待分到赃物后立即退走,忽见王嘉遇露了这一手,实是高深已极的武功,知道眼前无一人是他敌手,不由得大惊,忙招手叫屏儿过来,低声道:“此人不可轻敌,务须小心。”
屏儿点头答应,又惊又喜,料不到这样一个公子竟会是武学高手,又想到他适才纵马解围,并非无心碰巧,实是有心相救,不禁暗暗感激。
只听王嘉遇高声说道:“你们打了半天,又在我箱上写什么甲乙丙丁,安徽湖北,现下玩够了吧?哈哈,我可要擦去啦!”随手抓起身旁一条大汉,打横提在手中,绕着铁箱奔跑一周,便把他当抹布使,把箱上“甲乙丙丁”及“皖鄂”等字擦得干干净净,双手一送,那大汉又飞到了树顶之上。
安徽帮会中十余人大声呐喊,手执兵刃扑上。王嘉遇拳打足踢,但见空中兵刃和大汉齐飞,惊呼共鸦鸣交作,片刻之间,十余名大汉都被他先后抓起,摔上四周树巅。
安徽帮众和茂竹帮都是一阵大乱,到这时方始心惊。富安和曹秀清各受重伤,群盗齐望着尤崇凯待他作主。
尤崇凯哼了一声,朗声说道:“阁下原来也是武林一脉,要请教阁下的万儿,是何人的门下?”王嘉遇道:“晚生姓王,我师父是张老夫子。他老人家是经学大师,对《礼记》和《春秋》是最有心得的了。还有一位李老夫子,他是教我八股时文的,讲究起承转合……”
尤崇凯道:“这时候还装什么蒜?你把武学师承说出来,要是我们有什么渊源,大家也不是不讲交情的人。”王嘉遇道:“那再好也没有了。说到渊源,过去是没有,今日一见,那不是有了见面之情么?各位生意不成仁义在,虽然没赚到,却也没蚀了本。天色不早啦,我要赶路啦。”
庆胜帮侯帮主大骂一声:“你奶奶的!”提起泼风九环刀,一招“风扫败叶”,向王嘉遇肩头横砍过去。王嘉遇身子稍侧,九环刀从他身旁削过。侯帮主这一招用力极猛,大刀余势不衰,直砍尤崇凯前胸。
众人惊呼声中,尤崇凯伸出左手,食中两指钳住刀背,向后一拉,那刀才停住了。侯帮主只臊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尤庄主,对……对不住!”尤崇凯微微一笑,放开手指,对王嘉遇道:“凭这手功夫,得你一箱财物,还不算不配吧?”
王嘉遇道:“这手是什么功夫?”尤崇凯得意洋洋的道:“我这门‘巨蟹钳功’,你要是也会,我就服了。”王嘉遇道:“什么蟹钳、虾钳?我没瞧见。”尤崇凯大怒,喝道:“我用两根手指钳住了他大刀,难道你瞎了眼?”王嘉遇道:“啊,原来是这个,那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有什么稀奇?颜兄,来,咱们也来练一招。”颜路回从地下捡起一柄单刀,作势向王嘉遇砍来,砍到临近,放慢了势头,轻轻推将过去。王嘉遇毛手毛脚抓住刀背。颜路回假意用力挣扎,乱跳一阵,始终没能挣开,大叫:“啊哟,好厉害的巨蟹钳功啊!”
屏儿见两人作弄尤崇凯,不禁格格娇笑。皖鄂帮众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尤崇凯纵横淮北,一向颐指气使惯了的,哪容得两个后生小辈戏侮于他?挟手夺过侯帮主的九环刀,横托在手,对王嘉遇道:“你来劈我一刀试试,那总不是串通了吧!”他见王嘉遇手执群盗,武功甚高,若和他动拳脚比兵刃,未必能胜,但自己这门“巨蟹钳功”练了数十年,极有把握,这少年不识货,正可凭此猛下毒手。
王嘉遇道:“劈死了人可不偿命!你也不能报到官里去。要打官司,咱们就不干。”尤崇凯愈怒,已起杀心,黑起了脸道:“不论谁死,都不偿命!”
王嘉遇叫道:“小心,刀来啦!”忽地反手横劈一刀。
尤崇凯万料不到这一刀竟会从这方位劈来,大吃一惊,急忙低头,帽子已被削了下来,群盗又是一阵轰笑。
王嘉遇笑道:“你的蟹钳呢?怎么我好像没瞧见啊!”话声方歇,挥刀着地砍去。尤崇凯腾身急跳,钢刀已把他一双靴子的靴底切下。这一刀若是上得三寸,尤庄主的一双脚非被削去不可。
王嘉遇道:“是了,太高太低都不成,太快了你又不成,我慢慢的从中间砍来吧!”这一刀果然便与颜路回刚才那样,慢慢推将过去。尤崇凯伸出左手来钳,准拟一钳钳住对方兵刃,右掌毒招立发,非将他五官击得稀烂不可。不料王嘉遇这一刀快要推近时,突然一翻一划,刃锋已在他两根手指上各划了一道口子,登时鲜血淋漓。这三刀高下快慢,变化莫测,似是游戏之作,实则包含了极高深的武功。
尤崇凯大怒,喝:“无知鼠辈,你我掌底见生死!”王嘉遇反手掷出大刀,攀在树顶的那大汉正往下爬,这刀飞将过去,恰好割断了他落脚的树枝,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
众人乱叫声中,王嘉遇吸一口气,已运起了山岸功,提起十只铁箱,随手乱丢,一只接一只的叠了起来,几达三丈,说道:“比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