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成浩又惊又怒,展开本门绝学,双掌飞舞,惊涛骇浪般攻出。
王嘉遇坐在椅上右手书写不停,左掌潇洒自如,把对方来招一一化解。他左臂忽前忽后,对洪成浩始终没瞧上一眼,偶尔才发出一两下反击,但左臂伸缩只到肩窝为止,上身稳稳不动,对方攻来时既不后仰,追击对方时也不前俯。
拆得良久,洪成浩一套“搏浪拳”已使到尽头。王嘉遇道:“你的‘搏浪拳’还有四招,我这篇文章却要写完了。好,我等你一下,你发一招,我写一个字!”
洪成浩心下更惊,暗想此人怎么对我的拳法如此熟悉,难道竟是本门中人不成?不过他的掌法我从未见过,要说是本门之人,那又决计不是。当下把“搏浪拳”的最后四招使了出来,凝聚功力,每一招都如刀劈斧削一般,凌厉异常,这时已不求打倒对方,只盼将他身子震得一震,右手写的字有一笔涂污扭曲,也就可以借口脱身了。只听王嘉遇道:“最后还有一个字!”
洪成浩使到最后几招,见仍然推他不动,突然低头,双肘弯过,臂膀放在头前,猛力向他冲去,心想你武功再好,这椅子总会被我推动。哪知他这一使蛮劲,只发不收,犯了武家的大忌,只觉肘下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大力,蓦地向上托起,登时立足不稳,向后便仰,身不由主的在空中连翻了三个筋斗,腾的一声,坐倒在地。过了好一会,才摸清自己原来已被对方打倒了,忙双足一顿,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美茹拿了一把紫砂茶壶,走进书房来,道:“王公子,这是新焙的石峰龙井,你喝一杯吧。”说着把茶筛在杯里。
王嘉遇接过茶杯,见茶水碧绿如翡翠,一股清香悠悠入鼻,喝了一口,赞道:“好茶!”拿起桌上那张纸,道:“林郡主,请你瞧瞧,纸上可有什么破笔涂污的?”
林美茹接了过来,见这一百多字书法甚是平平,结构章法,可说颇为拙劣,但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并无丝毫扭曲涂污,道:“清清楚楚,一笔不苟。王公子这幅字,就给了我吧。”王嘉遇道:“我的字实在难看。刚才跟这朋友打赌,才好玩写的。林郡主要,拿去不妨,可不能给有学问的人见到,让人家笑话。”林美茹谢了收起,走出书房。
王嘉遇问洪成浩:“段景腾派你去见章敏,是商量些什么事?”洪成浩吞吞吐吐的不说。王嘉遇道:“咱们刚才不是打了赌吗?你有没有推动我?”洪成浩低头道:“公子你武功惊人,小人确是见所未见,佩服之至。”
王嘉遇道:“你左乳下第二根肋骨一带,有什么知觉?”洪成浩伸手一摸,惊道:“那里完全麻木了,没有一点知觉。”王嘉遇又道:“右边腰眼里呢?”洪成浩一按,忽然“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说道:“不摸倒还不觉得,一碰可痛得不得了。”王嘉遇笑道:“这就是了。”斟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翻开案头一本书来看,不再理他。
洪成浩想走,却又不敢,过了好一会儿,王嘉遇抬起头来,道:“你还没走吗?”洪成浩道:“公子放我走了?”王嘉遇道:“是你自己来的,我又没请你。你要走,我自然也不会留你。”
洪成浩喜出望外,跪下磕头,站起来作了一揖,道:“小人不敢忘了公子的恩德。”王嘉遇点点头,又去看书了。
洪成浩走到书房门口,怕有人拦阻,又来到窗前,推开窗格,飞身而出,回头一望,见王嘉遇仍在看书,并无追击之状,这才放心,跃上屋顶,疾奔而去。
林美茹自王嘉遇救她父亲脱却大难,衷心感激,心想他武功惊人,今后也无可报答他之处,只有乘着他留在自己家里这几天尽心招待。这时漏尽更残,天将黎明,她在书房外来回数次,见门缝中仍是透出光亮,知他还没睡,于是命婢女弄了几色点心,亲自捧向书房,在门上轻敲数下,然后推门进去,见王嘉遇拿着一部《水浒传》正看得起劲。
林美茹道:“王公子,还不安睡吗?请用一些点心吧。”王嘉遇忙起身称谢,道:“郡主快请安睡,不必招呼我啦。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正说到这里,窗格一动,一人跳了进来。林美茹吃了一惊,看清楚时,原来便是洪成浩。
他在王嘉遇面前跪倒,道:“公子爷,小人知错了,求你救我一命。”王嘉遇伸手相扶,洪成浩跪着不肯起身,道:“从今以后,小人一定改过自新,求公子爷饶命。”林美茹在一旁睁大眼睛,愕然不解。
只见王嘉遇伸手一托,洪成浩又是身不由主的翻了一个筋斗,腾的一声,坐在地下。他随手一摸腋下,脸上登现喜色,再按胸间,却又愁眉重锁。王嘉遇道:“你懂了么?”
洪成浩一转念间,已明王嘉遇之意,说道:“公子爷你要问什么,小人一定实说。”
林美茹知道他们说的是机密大事,当即出去了。
原来洪成浩离开临峡王府后,疾奔回到住所,解开衣服一看,只见胸前有铜钱大小一个红块,摸上去毫无知觉,腋下却有三个蚕豆大小的黑点,触手剧痛,知道在推手时不知不觉已被对手打伤。当下盘膝坐在床上,运起内功疗伤,岂知不运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