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喜。颜谷峰道:“好啦,我传你的不是军体拳的拳招,而是拳理,够你练的了。”把他放下来,叫他复习几遍,自行入内去了。
王嘉遇把这路拳法从头至尾练了十多遍,除了牢记师父的身法之外,又自行悟出了一些技巧。
等到天一微亮,生怕忘了昨天所学,又练了起来,只觉越打越是起劲,忽听得背后一声咳嗽,忙转过身来,见颜谷峰笑吟吟的站在身后,忙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父!”垂手站立。
颜谷峰道:“你自己悟出来的这几招都还不错,但是这一招快是快了,下盘却露出了空隙。对手如果是好手,他的脚这样一勾,你就得摔倒,所以应该这样。”说着比划了起来。王嘉遇暗暗惊道:“师父的武学真是深不可测了。”
一晃过去两年,这两年里,颜谷峰除了传他入门功夫劈石拳、破玉掌外,又传了他“山岸掌法”和“大拍手”“小拍手”,那“山岸掌法”虽是掌法,却是修习兰陵派绝顶内功“山岸功”所用。
自来各家各派修炼内功,都讲究呼吸吐纳、打坐练气、经营周天,兰陵派的内功却另辟蹊径,自外而内,于掌法中修习内劲。这门功夫虽然耗时甚久、见效极慢,但是修习时既无走火入魔之虞,练成后又威力奇大。盖内外齐修,临敌之时,一招一式,都自然而然内劲相附,能于不经意间克敌制胜,可以说是有万钧之力,那自然是无坚不摧、无往不胜了。
王嘉遇练武时日尚浅,“山岸功”自然未成,但是身子已经壮健异常。颜谷峰有时下山去,或是一二月、或是三四月,待归来考核武功,见他用功勤奋,进境迅速,暗暗欣慰。
这一年端午节,吃过了雄黄酒,颜谷峰又请出祖师爷的画像,自己先磕了头,又命王嘉遇磕头,道:“今天让你拜祖师爷,你可知为了什么?”王嘉遇道:“请师父示知。”
颜谷峰从屋内捧出一个长长的木匣,放在案上,木匣揭开,只见精光耀眼,匣中横放着一柄明晃晃的三尺长剑。
王嘉遇惊喜交集,心中突突乱跳,颤声道:“师父,你是教我学剑。”颜谷峰点点头,从匣中提起长剑,脸色一沉,说道:“你跪下,听我说话。”王嘉遇依言下跪。
颜谷峰道:“剑为百兵之祖,最是难学。本派剑法更是博大精深,加之自历代祖师以下,每一代都有增益。别派武功,师父常常留一手看家本领,以致一代不如一代,传到后来精妙之招越来越少。本派却非如此,选弟子之时极为严格,选中之后,却是倾囊相授。单以剑法而论,每一代都能青出于蓝。你聪明勤奋,要学好剑术,不算难事,所期望于你的,是日后更要发扬光大。更须牢记:剑乃利器,以之行善,其善无穷,以之行恶,其恶亦无穷。今日我要你发一个重誓,一生之中,决不可妄杀一个无辜之人。”
王嘉遇道:“师父教了我剑法,要是以后我剑下伤了一个好人,也叫我被人杀死。”颜谷峰道:“好,起来吧。”王嘉遇站了起来。
颜谷峰道:“我知你心地仁厚,决不会故意杀害好人的。不过是非之间,有时甚难分辨,世情诡险,人心难料,好人或许是坏人,坏人说不定其实是好人。但只要你常存忠恕宽容之心,就不致误伤了。”王嘉遇点头答应。
颜谷峰道:“金沙江会盟,你父亲欺骗了大宗,在大宗心中,你父亲自然是大坏人!所以他派章敏用反间计,让詹王杀你父亲,自然一点错都没有了。而在莱门好汉心中,你父亲又是保家卫国的良臣,而大宗和詹王自然是坏人了。”王嘉遇听师父提起亡父,不禁黯然,知道师父这是要自己将“是非难辨、不可妄杀”的教训铭记于心。
颜谷峰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挺出,剑走龙蛇,白光如虹,一套闻名天下的“云水剑法”展了开来。
日光下长剑闪烁生辉,舞到后来,但见一团白光滚来滚去。王嘉遇跟着师父练了两年拳法,眼光与之前已大不相同,饶是如此,师父的剑法、身法还是瞧不清楚,只觉凝重处如山岳巍峙,轻灵处若清风无迹,变幻莫测,迅捷无伦。舞到急处,颜谷峰大喝一声,长剑忽地飞出,嗤的一声,插入了山峰边一株大松树中,剑刃直没至柄。
王嘉遇知道松树质地致密,适才见师父舞剑之时,剑身不住颤动,可见剑刃刚中带柔,哪知这一掷之下,一柄长剑的剑身全部没入,不觉惊奇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忽听身后一人大叫一声:“好!”
王嘉遇在山上这两年,除了师父和颜路回之外,没听过第三个人的声音,他急忙回头,只见一个年老道长不紧不慢走上山来。
那道长身穿一身粗布道袍,前面却绣了一幅黑白相间图案,一张脸黄瘦干枯,头发也是稀稀落落,白多黑少,但是精神健硕,不减壮年。
那道长边走边笑道:“谷峰老弟,你这一招‘天外飞龙’可帅得紧啊,当世恐怕再无第二人使得出来,老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十多年没见你用剑,想不到仍精进如斯。”
颜谷峰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什么风把道兄吹来啦!一来玉璧峰,就送给兄弟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