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邱福管家的助手卢满大哭起来,说道。
“小可原也是卢家的仆役,呜——呜——呜——,是老爷擢拔为管家,还指配了昕凤这么好的女子为妻,有了妻儿,有了家,老爷对小可一家可是恩重如山。如今老爷遭难,小可却也无能为力。要是老天将小可的寿数折换给老爷,小可是一万个愿意!呜——呜——呜——!”邱福说着动情,也不禁号哭起来。
“小可也一向多有大哥帮扶,跟了大哥,如今日子过得好起来,可大哥却要走!真是苍天无眼呐,大哥一向乐施好善,总是不吝惜于助人,不但对身边的人好,还两次设棚施粥赈济灾民,又巨资捐助成力鹏将军军饷,做官也是清正廉明,真正贵而不骄,富而有仁,大哥真正好人啊!求老天爷垂怜我等拳拳之心,不要将大哥召唤了去!呜——呜——呜——!”杜之杰也是越说越动情,呜咽而哭。
“大哥,老弟是从小跟着大哥一起长大的,呜——呜——呜——,大哥关照老弟,让老弟能有今日好日子过。要不是大哥提携,老弟今日不过村中一个种地的糟老头。呜——呜——呜——,如今大哥却要先去,英年早逝,老弟不但悲痛,还愤懑,为何苍天却如此无情?!老弟如今痛苦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呜——呜——呜——,老弟下半辈子,就算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也要尽心竭力为卢家效命,绝无二话!哇——哇——哇——!”柴荣说着便放声大哭起来。
这班主管兄弟们你一段我一段的诉说着自己的感受,说着都不由得动情哭泣起来,房间里哀戚充溢,哭泣声此起彼伏。
“你们去吧,用心做好买卖,大家都过得好,便是告慰我在天之灵!”卢嘉瑞一直默不做声的听了许久,等他们想说的都说完了,才缓言说道。
“老爷福泽深厚,我等仍相信老爷定能度过困厄,从新勃发生机的!咱们先出去吧,让老爷安歇!”文瀚收泪说道。
于是,主管与弟兄们怀着悲戚不忿之心,退出了卢嘉瑞书房。
话说逢志与一个家人快马赶到三清道观见到简道长,逢志便跟简道长讲了卢嘉瑞病危的情状,简道长当即掐指算计一番,便对逢志说道:
“如贫道算计不错,不幸的是你家老爷大限已到,医药不必了,不若赶紧备着手办后事吧!”
于是,简道长便领四个道士到自己方丈中,抬出一个大木箱,说里边装的都是法器、祭具、祭物等项,放到一辆马车上,然后点了十名道士同行,一同随逢志返回卢府。
虽然逢志与家人骑马,简道长骑驴,法器大木箱有马车拉,但十名道士俱步行,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回到卢府。简道长吩咐道士们将法器木箱抬到外边客厅中等候。
其时,卢嘉瑞府里家眷及主管弟兄们都已见过卢嘉瑞最后一面。简道长进到卢嘉瑞书房里间,只有邱福与清兰、红衣守在伺候照应。邱福向卢嘉瑞报说简道长到了,卢嘉瑞便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轻声缓言说道:
“你们先出去,我与简道长说几句话。”
邱福便与清兰、红衣一道退出房外,带上门。
“你们都退到房间外边去,将外间的门也关上,贫道要做一出法事!”简道长交待道。
“徒儿怎么样?好些么?”见邱福他们出了门去,简道长便凑近卢嘉瑞,轻声问道。
“感觉好多了,只是装死也这般难受,师父些解脱徒儿!我如今就要解手,憋急了!”卢嘉瑞急忙说道。
简道长就将净桶拿到床边,让卢嘉瑞解手。看卢嘉瑞动作有些利索,知道自己给他服用的药见了效,简道长便又从随身布袋里拿出一个葫芦,递给卢嘉瑞,让他喝几口里边装的药汤。简道长说道:
“如今徒儿已进入弥留,不可再明吃明喝,不管是汤饭还是药汤,偶或被灌喝饮一点,也需吐出来才是。”
“那请师傅快些,不然徒儿憋的,诈死变真死了!”卢嘉瑞微笑着说道。
“徒儿得忍着点,会很快的。”简道长说道。
“既然师傅明知徒儿未死,如何不拿些吃的来与徒儿饱餐一顿?等下我得忍耐几个时辰的!”卢嘉瑞又问道。
“为师就知道徒儿食欲大开,这不就给徒儿带来了几个羊肉夹煎饼和一壶猪肉稀饭了么?”简道长说罢,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大纸包给卢嘉瑞,里边包着一叠蒸饼,又拿出一个葫芦放床边,里边装的是猪肉稀饭。
卢嘉瑞便坐起来吃喝。等卢嘉瑞吃饱,简道长又让卢嘉瑞喝了几口药汤。简道长又说道:
“一会邱福进来,徒儿让他禀明夫人,死后丧葬事一体由为师主持,随后就按先前为师跟你说好的办便好。”
“好,师傅快些,憋得徒儿难受!”卢嘉瑞说罢,便躺回被褥里,作有气无力状。
“徒儿躺好了,为师让你‘死’得快些!”简道长说道。
简道长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罐子,倒出一些油彩来,涂抹到卢嘉瑞脸上和脖子上、手上,让卢嘉瑞看起来面色蜡黄晦暗,毫无神色,活脱一副行将就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