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没说话。
“我们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对你来说就一文不值吗?”周嵩提醒她。
快醒醒啊,醒醒啊。
袁月苓垂下了枪口,用一只右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周嵩心在狂跳,她是真的动摇了,还是在继续着猫戏老鼠的游戏?
答案当然是后者,因为三秒后,少女就重新举起了枪口:“仔细想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真的找不出一点点快乐的回忆呢。”
“哈哈,行吧。”周嵩笑了。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无所畏惧。
可当他真正面对枪口的时候,还是无法克制汹涌的恐惧。
他的目光越过枪口,望向袁月苓的脸,那张令人魂牵梦绕的脸依旧美丽,但却又冷若冰霜。
不久之前,她和我,还那样地缠绵过,那样地畅享未来,周嵩想。
但此时此刻,在她的眼睛里,除了冷酷,别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就是女人,不是吗?女人是没有心的,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就像知道你背叛了我一样。
周嵩忽然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刚才自己没有从大个子手上把她救下来的话,如果就这么让她死在那人的手里的话……事后,会不会自己还抱憾终身,一辈子谴责自己,然后终身不娶呢?
完全有可能,不,那简直是一定的。
算了,死都要死了,与其破口大骂,不如说点漂亮话。
“你说得对,我让你流过血,现在是该还你了。能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枪下,也是我的福分。如果,没有我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周嵩这样说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墙上,挺起胸膛,成功地装出了无所畏惧的样子。
然后,他似乎真的无所畏惧了。
“杀了我,然后回头,可以吗?”周嵩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袁月苓说:“你好啰嗦。”
接着,是一声枪响。
枪响的时候,周嵩以为自己死了,而且还觉得,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而且而且,自己在最后的时刻,还像一个男子汉。
然后,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卷着灼热的风,啸叫着划过左耳畔,紧接着是令人眩晕的耳鸣,侧脸一片灼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手上都是鲜血和碎石,又看向耳侧墙壁上的弹孔,才终于发现自己还活着。
周嵩的膝盖忽然一软,颓然坐在了地上。
“这么近还能打偏?你该不会还是心软了吧?”站在旁边的二号嘲笑道。
“何必为了陈年往事而动怒呢?”袁月苓抬起了还散发着淡淡烟雾的枪口,声音懒洋洋的。
“好涵养,过去怎么没看出来?”二号假惺惺地鼓了几下掌,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一条小舔狗罢了。”一块小小的碎石被袁月苓用鞋尖踢起,划了一条弧线,轻轻打在了周嵩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小石头并没有给周嵩的脸上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周嵩感受到的却是,整张脸都被击碎的剧痛。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一跃而起,扑了过去,但又被铁栅栏所阻止,只得把脸尽量塞进栅栏的空隙,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
“看看,像不像哈士奇?”袁月苓转回头去,轻蔑地揶揄,引起了周围女人的一片哄笑。
“对,我是狗,那你是什么?”周嵩终于忍不住咆哮道:“你这狗曰的,赶快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啧,郭楠真下头——你不会真的打算放过他吧?”二号夸张地掩住面具后的鼻子,并没有加入发笑的人群,上前来了两步。
“为什么不呢?”袁月苓歪过头,手里转动着那把手枪,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杀了他,他还以为自己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呢。说到底,我有今天也得感谢周嵩,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不会加入隐修会,不会找到人生的真正方向和意义……”
“呵!”二号冷笑道:“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心疼你那旧情郎?对了,这个你掉在病房了,刚才忘了给你。”她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面具,交给袁月苓。
袁月苓道了声谢,接过面具戴起来,顺手拉起了兜帽。
当她再转过脸看向周嵩的时候,看起来已经与在场的众多“她们”几乎没有了任何区别,除了左眼下方的罗马数字“Ⅰ”。
“想想看,”面具后,袁月苓的声音听起来变得遥远而陌生:“我们梦寐以求的未来马上就要降临了,没有观众将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她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信步走向周嵩。
“你看看你自己,”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嵩:“你之前是个毫无用处的寄生虫,现如今是个被通缉逃亡海外的杀人犯,阳光下从来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得要从街边的垃圾桶翻衣服穿,跟桥下的野狗争地盘睡,跟下水道的蛆抢食吃……”
戴面具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