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班啦,今天就不叫你一起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吧。
“回头我和老陆说一声,以后你就好好在家做好你师父的功课吧。
“放心,我今天会早点下班来见你爸爸的,你先就去接他吧。
“厨房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热吃,餐桌上有三明治。
“生气我早上已经溜过了,你中午和晚上记得各溜一次。”
“有事你给我发微信,我看到了就会回的。
“狗子,不要七想八想,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啾咪。”
周嵩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心里百味陈杂。
他觉得有点不开心。
先是自说自话删他的片,再来是自说自话替他辞职,完全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其实就算共生解除了,他也想跟月苓一起去上班的。
忽然之间,就这样丢下自己一个人了说……
“你别替我辞职呀,你替我请假,我还是想要上班的。”周嵩回了一条讯息。
袁月苓没有回他。
他给袁月苓打了两三个电话,袁月苓都没有接。
周嵩有些恼火。
摆脱了共生的感觉很奇怪,不管是对周嵩来说,还是对袁月苓来说,都是如此。
但是对于周嵩来说,这种忽然之间失控带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尤其让人怒不可遏。
他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冲到公司去。
可是袁月苓把他的电驴骑走了。
“是这样的,刚和月苓姐……我是说,月苓解除共生了以后,我也是花了一个礼拜才慢慢习惯过来,你们俩的时间就更长了,是需要适应的。”在电话里,郁盼望轻柔地劝道。
碎月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柔然终不还。
————————————神麚二年夏 黑山北麓魏军前锋营地————————————
月明星稀,巡逻队的歌声渐渐飘远。一位披甲军官将战马交于辕门军士,疾步穿过营地,向中军大帐赶去。
陈永福跟随将军征战已四年有余,从普通一兵积功升至前锋营副将,他非常清楚,将军不喜欢夜间被打扰,也非常清楚,将军即使就寝也绝不会褪去铠甲。
将军正在用一把匕首郑重其事的在配剑满是刻痕的剑鞘末端,刻上一条新的刻痕。
“老陈,什么事?”
“报将军,这些天偷袭咱们补给线的柔然人小队,今天上钩了!抓了六个活口,剩下死了。个个都有尖狼牙,这是一支精锐。”
“咱们有伤亡吗?”
“将军设计的陷阱厉害,咱们只有两个兄弟轻伤,没大碍。”
“俘虏人在哪?”
“营外刑台,等几个时辰天亮了咱们就......”陈永福的声音难掩自己的兴奋和喜悦。
“跟我去看看。”
“一颗尖狼牙十条魏军命啊大哥!他们可是个个都有.......”
“不跟我的话可以去休息了。”
“......”
营北辕门外,六个被五花大绑的柔然战士跪在空场上一字排开,每个人身后站着两个持刀军士。
“话,本将只讲一次,你们听好了。”
将军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柔然人,他们身上几乎都有不轻的伤,即使没有绑绳,也已经无力再战。
“你们中间只要有人愿意归降,不仅他自己可以活,他今天在这里的伙伴都可以活,我可以给你路费去想去的地方生活,本将说话算话。”
意料之中的寂静。将军并没有尴尬,他踱到队伍一端的柔然战士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你,愿意活下去吗?”
这是个最多十八九岁的青年,眼角眉梢是伤疤和烟尘遮不住的稚气,颈间吊坠的一枚三寸长尖狼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柔然勇士誓死不降!”
将军点点头,起身走向第二个人。
身后,陈永福已经割开了那个少年的喉咙,奔涌的鲜血染红了那颗狼牙,浇灌入了他脚下干枯的土地。
“呸!”
不等开口,一口唾沫已经袭上将军的衣甲。将军摇摇头,走向了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年龄稍大,体格魁梧,神色亦是坚毅。他的右腿被一支破甲箭射穿了,仅剪去了箭头和尾羽,所以只能勉强倚着左腿跪着。陈永福注意到,他颈间没有狼牙也没有项链。
“你,愿意活下去吗?”
“......”
“我想活!”
这不是眼前这个人在说话。
声音不高的话语却如雷闪划破了肃杀的气氛,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队尾的柔然少年。他一边重复呼喊着“我想活”,一边以膝为足挣扎着爬向将军,看押的军士看到将军的眼色,也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