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车去滨海市可南的家接到医院,还说可南单位的工会的领导坐车在后面跟来了,他们正办理住院的手续。
可南就想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头伸出自己房子的窗子外面骂了:校长可南人头狗头伸出来,之后他们就决定把自己又给送进来的。
这个精神病院楼到里放满了床,有的病人在楼道里走动,有的躺在床上睡午觉,真是人满为患。可南躺在护士指定的床上无法入睡。自己再次成了反腐败的牺牲品。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出去。也许被腐败分子关在精神病医院一辈子。可南想到这里被吓了个半死。
下午,在病人活动室走动的时候,可南被叫了出去,到了医生办公室。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一生就问可南。可南就说自己单位的校长在可南刚从农村调进实验中学的时候就孤立可南,派公安跟踪。可南说自己从北京回来之后,校长就派可南楼上的那一家母女俩偷窥可南监视可南,并且用声音吵闹可南的一举一动,白天一分钟也不停,晚上睡醒觉就继续,可南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就经常在自己的家里高声骂人。
医生又问了其他的一些问题,可南一一给了回答。可南问自己要住多久,医生说那就看可南单位的意思了。
可南于是就住了下来。可是住在里面实在是憋闷。别的人有的靠看电视打发时间,有的玩扑克,有的下象棋。可是可南看不下去电视,也玩不下去扑克和象棋。于是就在活动室有限的空地上转圈子,像一些人那样。他觉得自己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法停下来。直到转得浑身是汗才停一会。停下来就找人说话。过了几天,可南得知这个第八层的八病房竟有几个住了二十多年的,也有几个住了三五六七年的。可南就问为什么不出院?有的说是单位送来的,后来单位倒闭了解散了,没人来接了。有的是因为家里死光了人,没人来接医院就不放人。谁送的病人谁来接,这是医院的死的规定。可南就吓得要命,心想可南在自己的家里这么能骂单位的人,这么能骂腐败,单位里把可南送进来是不是就不打算来接了呢。如果那样真是生不如死。他们住二十多年的,有的也年老了,就当是进了养老院。可是那些住了三五六七年的就说自己是活受罪。其中一个说,那难受的味一上来,真想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可是这里没有刀子,连一个玻璃片都找不到。病人让护士买来的辣椒酱玻璃瓶,吃完了都给收起来。
想偷跑,想跳楼吗?楼层的窗户都安装了铁的防盗棱。防盗棱上锁满了锁。病人出了活动室都要有护士跟着。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可南于是老是在单位是否会来接自己这个问题上想,不想都不行。被吓破了当初在自己家里骂人的胆。
于是可南就在医生查房的时候问自己的医生:单位会不会把可南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医生就说不可能。虽然医生这样说,可南心里还是没有底。
可南就找护士长,要求给自己家里人打电话。护士长说医院规定不允许病人向家里打电话,一打就乱套了。家里有事会向医院里打电话。或者家里人来医院看病人。
可是家里不知道可南被学校再次送进医院。家里人怎么可能来看望呢。
可南又找护士长,说一个多月过去了,怎么单位里病不来人看望可南呢。其他新来的病人都是几个星期就来看一回。护士长说可南说的也对。可南给可南单位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看可南。
于是护士长就向可南的单位打了电话,说,你们把人送到这里都五十多天了怎么也不来看看病人的治疗情况呢?于是单位就来了人。
来的是工会主席和后勤主任。在接待室里,带来了一些吃的礼物。他们的态度还好。只是后勤主任问了一句让人耐人寻味的话。他说:“可南你还考研究生吗?”得了神经病还能考研究生?分明是一句戏谑。这让可南想到生病前,最后一次复习考研的时候,有一天在实验中学办公室,有与可南同宿舍的黄老师和另一位其他宿舍的老师在,那位其他宿舍的老师对黄老师说:“你给他说呀!”黄老师就说:“人家考研究生。”就因为考研究生陈枚就无法与可南谈恋爱了吗?而如果可南不考研,陈枚就打算与可南谈吗?
学校派人到医院看望可南以后才告诉可南家里。可南的母亲第二天就乘车来看可南。可南的母亲说送进去一个多月才给俺说,怎么不早告诉俺!
可南想出院,医院里医生没答应,说是可南的病没有康复,于是这次就住了下来,可是医生没有告诉可南他所听到的他家楼上那母女俩的吵闹声是幻听,是在住了六次精神病院后,可南在一本精神病学书上才知道那些闹他一举一动的声音是幻听。如果医生早告诉他,可南肯定对自己的状况早有认识,而早有了认识可南就不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继续暴跳如雷地骂人了。
可南受着煎熬在医院里治病。所谓煎熬不仅指被困得团团转,还包括吃不好,睡不好。医院里给精神病人吃的饭简直就是狗食!可南总是勉强地咽下去一点。几乎每天夜里三四点钟就醒,再也睡不着,就起床在楼道里有限的空道上来回地走,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