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一脚提死咱,理儿都没地说去不是?”
瘸子为男人倒了酒才在男人恶语下退出去,实在是男人乏了也烦了,对着这些个麻线团团从来不善长,可善长的死了好些年,现在倒是还有个当年跑腿的也善长,可腿脚不利索了打发自己来牵起一个个线头,可不就是继了跑腿的行当,还美其名曰散心归心狂心,这读书人的脑子是不太好猜,好在来时腿脚不利索的都给男人备下了行进轨迹,男人只需走到一处随心便可。
有什么进寨再说,那条线怎么分怎么捡到时再说,男人就不明白那个臭棋搂子还下不过自己,怎就能将一件件一桩桩事理顺,捡起线头不算还需剪断再续接,也难怪钰都里的三顾也要说一句:藏在阴夜下,事无巨细一眼而明,计出则为理真谋士也。
十娘在楼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经此风波店中客人早走完了,都是匆匆结账而行,开玩笑店中住着个本事不小惹事儿不小煞星,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个分明,人孙子书不愿动手低声下气,不过是不想损毁了十娘的无怨客栈,男人本事是大可要入了平冤寨,怕就是羊入虎口让孙子书打了个牙祭。
孙子书什么样的人十娘清楚,瘸子,杨蛋更清,说起来孙子书当初还是杨蛋救下的,十娘则是靠着瘸子领路翻墙爬洞而出,瘸子想到这儿就会给自己一巴掌,害自己瘸了腿也害了十娘,孙子书那天杀的怎就从一文弱书生,成了这般马匪头子,打家劫舍不算为了兵强马壮四处搭线,净是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杨蛋搭了搭瘸子肩,瘸子摇头随十娘去,十娘几次渡步后上楼敲响男人的屋门,男人开门便见着十娘抱着把刀道:“这刀是孙子书爷爷当初的配刀,送与你,十娘希望明日你能带上这刀进寨,保你命也好保他命也好。”
男人观刀刀身修长,说是刀却有些像剑两侧开锋,刀尖为断口正是战国名刀剑断刀:断客。这算是男人这趟的意外之喜了,男人没推脱别人好心好意怎都该收下,事后卖银子也好收入库中也好都不会亏,稳赚不赔的买卖男人没理由拒绝。
于刀身敲打声悦耳,男人没见着过实物,只是见断客刀的图鉴,现在看来出入较大,这是把伤人伤己的刀,平常刀不论军中战刀江湖侠客匪人所用雁翎刀,斩马道,唐刀等都是单刃,能驾运这剑断刀的用刀人不会多,好在如今留存在世的剑断刀只剩这断客,无人能驾驭自然会被淘汰。
男人惊奇的是这断客刀鞘已是锈迹斑杂,抽出鞘刀身能映出人脸,男人问道:“十娘,这刀可非凡品,两刃的刀我也是头一次见。”
十娘避而不谈道:“谁家祖上还没阔过,你也别问反正这刀能留你性命,或保他的命。”
十娘不多说,男人也就不多想问,不过十娘那句话男人还是想反驳一番的,生而无母更不知其父,哪儿来的祖上,在九国并存的时日里像这样的太多,多到男人自己见过的都数不过来。
男人盘算一宿,就在将将鸡鸣时分,将断客别入腰间翻身出了客栈,男人换了张面皮英俊书生样貌,偏偏腰间有配刀。
当第一缕光亮照进李苦眼里时,就连李苦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情绪,一如初时遇即是缘,今日是王思林幼女上山第十日,也是哪个十年前上山逮着什么,都能玩上半响的琉璃裙女童,五年一次王思林对她说:爹是找人算过的,只要爹在妞儿成年前,送妞儿入阜地,别管爹到时什样,反正爹给你搭好桥路,妞儿只管过就行。
好在这些也无需王思林幼女思量,数了九日台阶的王思林幼女也未嫌烦,就像数台阶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一样,就如下个五年自己不会再来五台山一样,即使来了身份也会有所不同,现在的自己不是还未长大嘛。
看看书的李苦再看看时辰,七师兄还未来拉自己练丹,也就是说王思林幼女还在,只是不知在做什么。
七师兄一个头两个大,好像没了小师弟确实是少点什么,这不丹炉又炸了,还是四师兄闻声而来,不同的是这次四师兄快上不少时间。
王思林看着幼女,女儿看着西台,刚还陪自己个儿四师兄忙着去教训老七了,如同四副画卷定格不动,水墨分明尽显山上盛景逸人。
再晚些该着太阳西落,王思林幼女站起身道:“爹,我们回了。”
王思林见着幼女站起早已先一步起身,女儿再过个两年必定是亭亭玉立,不会比自己矮了去更不会比她娘差了,王思林生怕女儿摔着道:“好,好,好小心肝儿诶慢点些。”
王思林幼女不在意,两三步跨过好几阶到王思林身前道:“爹下一个五年咱父女俩还来?”
王思林摇头蹲身为女儿整理一番裙摆道:“妞儿,下个五年就不是爹陪你咯。”
已经知晓答案的王思林幼女牵起父亲的手,一步步向中台行去,数了整整九日的台阶,这第十日王思林幼女没再数,从天色破晓到现在黄昏四起,都只是看向西台还是哪个憨憨的小道童。
等男人临近平冤寨口时开始入夜,今夜星河满天明日烈阳高照,男人摸出平冤寨建筑图,先是圈出马厩棚再就是那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