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在李峻的带动下,这一做法已经成为了武威军将领们的一种习惯。
涪陵武威军的营寨并不在县城中,而是在县城西南处的酉阳山下,军营依山而建,并与山上的苗寨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当下,汉复县境内以汉苗两族居多,自打獠人迁徙至此后,汉苗两族遭到了屠杀与欺凌,直到李瑰的领兵到来,这种状况才有了转变。
故此,当郑灵芸和荀灌到苗寨中招募兵员时,得到了族中头人的支持,也得到了苗女们的踊跃参与。
李峻刚踏出门,回头见范洛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笑着问道:“范洛儿,你不打算去看看我的武威军吗?”
看起来,这个小丫头还是有些自知自明,虽说是被娇宠惯了的人,却也并非是个不知深浅的女孩子。
面对李峻的问话,范洛儿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继而又怯怯地点了一下头。
她是想去看看武威军的军容,但这势必会涉及到了涪陵守军的核心机密,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去看的,否则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峻招了招手,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我想你也不会胡乱行事,而我们武威军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一行人来至酉阳山下,李峻也仅仅是刚走到营寨的门前,十几名身披盔甲的人便跑出了寨门,整齐地站在了李峻的面前。
“大将军,属下参见大将军。”
这些人都是军营中留守的各部军校,每个人都领有成百上千的军卒,他们当中有坪乡护卫队出来的老人,也有从荥阳军中提拔起来的新人,还有几个是骞文手下老仇池纵队的人。
不论新旧,不论出身于何处,这些人都对李峻有着崇敬之心,也都将李峻认作武威军唯一的统帅。
“老庞,如今手里带了多少人啦?”
“二楞,你也跟在李瑰的身边啦!家里怎么样?几个孩子都入学了吗?”
“姚硐,你家人如今在仇池还是在汉中呀?”
“你,还有你,家里都……”
看着李峻与军卒们的交谈,跟在一侧的范洛儿感到很惊奇。
她觉得眼前这些人的官职不会很高,应该仅是寻常的领兵校官,但身为大将军的李峻竟然能直接说出他们的姓名,甚至还记得对方家中的情况。
李峻的这份能力与亲切让少女很是赞叹,她觉得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无法对范家部曲的头目做到如此细致的了解。
就在门前的一众人交谈之时,营寨内也有了响动,所有留守的军卒都在营内的空地处列队整齐,并且不断地敲打着胸前的甲胄,等待着李峻步入大营。
这是武威军的规矩,也是军中对上司的一种礼节,一种有着军人自身尊严的礼仪。
入夜,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潮湿肆意地吹着,让每一个站在月色里的人都感到了阵阵的寒凉。
营寨内,篝火燃起,除了巡夜的军卒外,剩下的人都围在各自的篝火处闲聊着,喝着大将军带来的酒水。
大家喝的酒并非是葡萄酿,那酒的价格太过昂贵,李峻不可能奢侈到买下几百坛来供给军卒们饮用。
虽说酒是寻常的酒,却也并非是军中常见之物。
武威军中有所规定,军营中不得随意饮酒,需要遵守这一规定的不仅是军卒,就连军中的主将也不得例外。
不过,规定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一些重大战事后的庆祝还是要有,大将军所带来的酒也必须要喝光。
一堆大篝火处,李峻频频接受着军卒们的敬酒,也会与他们攀谈一会儿,了解一番大家的所思所想,并不时地同将士们畅怀大笑。
范洛儿也坐在篝火旁,她在与郑灵芸交谈的同时,注意力常常会被李峻那边的笑声所吸引,视线也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李峻的身上。
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军武之人,他的身上没有世人所崇尚的那种阴柔之态,容貌身形上也与美姿仪有所差异。
冷面的时候,范洛儿觉得李峻就像一块坚硬的岩石,棱角分明却也是一身的尖锐。
然而,当他满面带笑的时候,就如此刻正与军卒们有说有笑的时候,这个李世回没有了锐气,也没有了霸气,完全变成了一个稍显英武的年轻男子。
不过,范洛儿觉得李峻无论怎样地随意,他的身上还是有着一股无法隐藏的威压之势,这种气势让人不敢对他起半分的轻视之心。
“李世回,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范洛儿不了解李峻,她之前也不想去了解,但此刻却有了改变。
“可以,请坐。”李峻随意地点了一下头,挪了挪身子,并解下身上的披风,胡乱地叠了叠后铺在了地上。
“多谢。”范洛儿坐在了披风上,蜷起双腿,将下巴支在双膝上,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
片刻后,范洛儿转头望着李峻,问道:“李世回,我知晓你迟早会攻打大成国,可这与拯救天下的汉人有关系吗?难道说只有你掌控了巴蜀,天下的汉人方能得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