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的便送到官营的作坊里做事,赚取上工的钱粮,而那些女子也并非要闲置在家。
除了耕种农田外,梁州内的多数女子都种桑养蚕,再由裴璎所负责的织坊来教授她们做坯绸,裴璎更是将裴锦与蜀锦相结合,织出了更为精美的锦缎。
如此一来,虽是大灾之年,整个梁州境内的百姓却是吃穿不愁,并在武威军的守护下,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不过,近段时间,身为梁州刺史的李峻过得却不安稳,每日看着裴璎的白眼,他总是觉得心里惶惶然。
也难怪遭人白眼,身为正妻的裴璎至今没有身孕,而侧室宋袆却已到临盆,这让裴璎多少有些难堪,对夫君甩上几个白眼也就在所难免了。
“璎儿,你这是又要到哪里去呀?”看着收拾包裹的裴璎,李峻皱眉地问道。
裴璎转过头,望着有些可怜巴巴的郎君,笑道:“使君,下官要去趟府衙,有些公务尚要处理,过几日就回来。”
李峻上前搂住妻子,讨好道:“一点公务而已,如何还要离家几日呀?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去吧?”
裴璎抿嘴笑道:“下官的府衙后便是作坊,其后更是织娘们的住所,使君去了恐有不便,一不小心的,再将府中多个妾室就不好了。”
李峻将头贴在裴璎的后背处,双手环抱在前,笑道:“瞎说了啊!如何还敢嘲弄起上官了,罚你亲我一下。”
裴璎被李峻搂得紧,又被他的双手不停地抚弄着,不由地娇笑了起来。
“好啦!二郎,是有一批新锦在做校验,妾身要盯着些,最多两日便回来了。”裴璎转过身,捧起李峻的脸,亲吻了一下后,笑道:“你呀!哪里像个刺史?又哪有个大将军的样子?都要做爹爹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听裴璎如此说,李峻先是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即便将热吻迎了上去。
当下,裴璎并非只是使君府里的当家主母,她还担任了梁州草塘锦署的锦官,专门负责梁州境内的织造一事。
举贤不避亲,专业的事必须要让专业的人来做,官员也并非只有男子才能担当,这就是李峻将织造一事交给裴璎来管理的原因。
原本,汉中郡并无锦署。
李峻为了能将织锦发展起来,早早就谋划了此事,并让李澈在南郑城中寻了一处地方,设立了锦署。
锦署位于城南门内迤东一带。
早年间,那里是一块荒辟之地,有积水一池,约有五六亩之大,街巷雨水皆积注池内,使其终年不沽,又因水池周边宽阔,细草如茵,故名草塘。
草塘周围多有古柳环绕,翠竹丛生,红蓼花开,白鹅浅游。其南岸右侧有旧寺一座,因已荒废,也便就此基础上改为了锦署的官衙。
另外,寺庙的禅院也经过修缮与扩张后,成为了锦署的织造坊,更在周围建了房舍,以供织娘极其家人们居住。
如今,荒塘完全变了模样。
每日的清晨薄暮,附近人家中的炊烟袅袅,池中水面上也是轻烟薄雾,微风飘散于竹柳枝头花草间,竟有了江南水乡的神韵。
裴璎在扬州住过一段时间,看到这里的第一眼便满心喜欢,也对夫君的用心安排感到温暖无比。
“署令,这是新织染的小样,您看一下。”署丞刘凝之见裴璎走进府衙,赶忙将手中的样品递给裴璎。
虽然锦署是新增设的衙门,但官职与人员配备也是齐全,除了裴璎这个署令是州府衙门任命外,署衙中的其他人员皆由裴璎自行挑选。
刘凝之为人处事沉稳机智,又是武都郡太守刘沈之女,更与郭诵有着说不清的关系。故此,裴璎便让她到自己的身边帮忙,担任了署丞一职。
“嗯,我看看。”
裴璎接过刘凝之递来的小样,在避阴处看了看,又拿着走到光线下,正反地仔细检查了色彩与织工,笑道:“不错,凝之,你看这经纬同时起花的效果,还是要比以往单经纬起花来得精美,这种双面锦应该会更受人青睐。”
刘凝之亦是笑道:“是呀!大家也都在说,这新锦美得就像天上的云彩。”
裴璎听刘凝之如此说,再次将小样放在眼前,口中念叨着:“天之云霞,奇美绚烂。”
继而,她笑着说道:“凝之,你说咱们将这新品唤作云锦,如何?”
“云锦?”刘凝之望着裴璎手中的织品小样,点头赞同道:“署令,这个名字好,如此还能与其他的织品区分开来。”
裴璎将小样递给身侧的黛菱,望着刘凝之,故作嗔怪道:“凝之,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左一句右一句地唤我署令,是不是不想认我这姐姐啦?”
刘凝之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揽住裴璎的手臂,轻声道:“阿姐,妹妹就是怕唤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脱了口,让人小瞧了咱们女官。”
裴璎抬手在刘凝之的额头点了一下,笑道:“你这么聪慧,为何还要埋怨郭诵呢?你看,他如今都不敢来见你了,就是怕再惹你生气,你也该体谅一下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