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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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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神州陆沉,烽火照西京 第二百二十四章:尘埃落定,战火熄(2 / 3)
全身淋满了火油。

    牛车后,手持盾牌的江陵步卒小心地向前推进,生怕对面会有密不透风的箭矢射来。

    “穆文初,看清楚,牛车的是你的儿子与侄儿,他们身上浇了火油,你要敢乱动,我就烧死他们。”

    内史王机的声音在河对岸响起,在这相对寂静的瞬间,河两岸的每个人都能听得真切。

    “那...那是君逸和穆诚,是他们。”夷陵县令穆悠急声地说着,伸出的手臂在无法控制地抖动。

    王瑚也看清了绑在牛车上的二人,都是与自己年纪仿佛的年轻人,就那样被反手绑在两根木桩上,浑身湿漉漉的,应该是如王机所说的那样,被浇透了火油。

    望着他们的样子,王瑚的脑中突然忆起了一个人。

    当年,长沙王司马乂是否就是这样被绑着?是否全身也被淋遍了火油呢?大王是否也是如此无所畏惧的神情呢?

    在王瑚的心中,司马乂是长沙王,也是他一直敬佩以及想要毕生追随的人,当初没能护住长沙王司马乂,始终都是王瑚心中最大的憾事。

    “武威轻骑军听令,向后退百步备战。”王瑚平抬手中的长柄斩风刀,口中高声地吩咐道。

    武威军从来都是令出惟行,这是军规,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随着王瑚的军令发出,整队的轻骑军齐齐地退后了百步,独留了王瑚与穆悠二人留在了前方。

    穆悠回首望了望,迟疑道:“王将军,你要...?”

    王瑚摇头打断了穆悠的话,目光前望,冷冷地说道:“我只能退到如此,不能因两个人的命而丢了这座城。”

    穆悠望着神色逐渐生变的王瑚,清楚王瑚的话并没有说错,武威军要的是这座夷陵城,绝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放弃。

    “穆令君,你也退回去。”王瑚转头望向穆悠,眼中出现了让穆悠感到惊恐的凶厉之色:“我来救下令郎与令侄,绝不会让他们被烧死,绝不会。”

    说罢,王瑚双镫催马,提刀向已过金水桥的牛车冲去。

    王瑚要单骑救人,这让穆悠没有想到,更让对岸的王机出乎意料。他不清楚对岸的这名梁州军将要做什么,在两军对阵中,主将的如此做法极为罕见。

    更何况,此人单刀就想从数千兵马中抢人,即便是再悍勇也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故此,王机命人不得放箭引燃牛车上的柴木,他要以此为诱饵活捉这个鲁莽之人,或者在无法活捉的情况下,杀死也未尝不可。

    王瑚并不在意蜂拥而来的江陵军,他只是盯着牛车上的穆君逸和穆诚,仿佛看到了当年受难的长沙王,他要救下这两个人,以此来了结压在心头的遗憾。

    斩风刀在人群中飞舞,每一刀都会劈飞一颗人头,一支手臂,一条血淋淋的人命,同时也砍向了捆绑穆君逸与穆诚身上的绳索。

    “你们...你们就这样看着主将被困吗?”退后的穆悠望着身边的武威轻骑军,大吼地问向一名领兵的军校。

    此刻,他感激王瑚,但也清楚王瑚绝不能出事,否则夷陵城会在天明前陷入绝境。

    军校并没有理会穆悠,一双虎目只是紧盯着靠近牛车的王瑚,以及牛车上那两人的动作。

    就在穆君逸和穆诚刚一抖落身上的绳索之际,军校举起了手中的双刃枪,口中大吼道:“弟兄们,杀。”

    随即,两千武威轻骑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接杀进了过桥的江陵军中。

    王机见识到了王瑚的悍勇,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

    当他急命身边之人点火放箭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在武威轻骑军的护佑下,穆君逸与穆诚顺利地退到了穆悠的身边。

    眼下正值暑初,再加上夷陵之地气温适宜,穆君逸与穆诚都脱下了身上的外衫,赤了上身,握起了身侧之人递来的兵刃。

    穆君逸望着前方依旧在拼杀的王瑚,转头问道:“父亲,小妹如何了?那位将军是何人?他们好像不是镇南将军府的兵马。”

    儿子与侄儿得救,穆悠欣喜万分,眼中不禁湿润了起来。

    听儿子问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回道:“仙儿没事,她与一些梁州军守在中水门,这些兵马是梁州刺史李峻的武威军。”

    说着,穆悠指着王瑚道:“那人是李峻手下的将军,是他救了仙儿,也是他孤身涉险才救了你和穆诚的命。”

    穆家父子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喊杀声自中水门方向响起,震动了整座夷陵城。穆悠清楚那绝不是几百上千人的呐喊,至少该有上万的兵力。

    听到如此的喊杀声,穆悠的心中大骇,王瑚曾说后续的兵马会在明日正午时分才会赶到,此时的来人必然是江陵加派的兵马。

    然而,当镇南大将军的帅旗出现在眼中时,穆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两腿一软地跌坐在了地上。

    从昨日的正午时分,到此刻的即将天明,穆悠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也看到了无数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