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夷儿郎...随我向前...杀...”
“杀...”
话音将落,李秀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其属众不作半分犹豫,也随着自己的主帅一同冲杀上前。
此时的李秀,不再有丝毫的女儿态。
她那俏丽的面容上沾了血红,一双秀目中满是凛寒的杀意。在火光的映射下,溅满鲜血的青甲呈现出令人心颤的锈红色。
李秀在拼命,这是她作为军伍之人的担当,也是她对李峻的一种承诺。
李二郎相信她,她就要用命来守诺。李家庄可以破,但必须是踏着她的尸身,否则一条狗也不能踏进庄门半步。
当庄门再次开启时,衙博否定了自己的一切推测,他惧怕的是南夷步兵,并不是寻常的部曲护院。
那人说李家庄的护卫队能战,但衙博并不放在心上。
即便这一两百人再能战,在自己的三千兵马面前,他们又能战多久?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衙博轻蔑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长刀挥起,在空中猛地一晃。
“围住兵骑,杀了他们。”
“先不必攻击庄门,将那些庄民挡住,杀光他们。我倒要看看,李家庄还能派出多少人?”
话语说罢,衙博率众迎向了冲来的李秀,彼此再次拼杀在了一起。
前冲的军卒中,有四五百人围攻向了护卫队员。这并非是衙博在轻敌,以一倍的兵力对付家丁护院,这已是他最大的重视了。
然而,衙博的重视显然还是差了太多。
当军卒们刚刚围住前冲的护卫队,却发现护卫队即刻变换了行进的阵型。
原是一队的方阵,突然间分成了两队,继而又迅速地分散,形成了十人一组的小队。
每组小队独立作战,彼此间却又相互配合。看似松散,整体却又攻守有序,杀势凌厉。
一时间,围攻上来的军卒竟有些束手无策,无法找到有效的攻击点,反倒将自己处在了被动中,死伤不断。
骑兵与步兵的相互配合,这在护卫队的日常中训练中多有操演。上攻下防,这是配合的要点,也能将步骑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当队员们凭借步兵阵冲进包围圈,与李秀的南夷军骑汇合后,这一战法被有效地实施了起来。
虽然南夷军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但每个护卫队员却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转瞬间,一匹战马与两名队员便组成了一个战斗体,一百个如此的战斗体形成了一座方阵,一座无法攻破的围墙。
这座围墙挡下了所有的进攻,也将满身染血的李秀护在了其中。
虽然有了防护,但李秀并未只停留在方阵中。
随着方阵的移动,她不时地寻找着包围圈的薄弱处,率领余下的军骑攻击并杀死那里的军卒,以此消耗掉衙博军的战力。
局面有了僵持,这种僵持让衙博大为恼火。
三千兵马拿不下一个李家庄,多出五倍的兵马杀不光这五六百人。如此的战况,让他觉得比败于李荡还要颜面无光。
衙博恼怒地将长刀挥起,向着刚刚脱离方阵的李秀杀了过去。
然而,就在衙博的战骑刚刚奔跑起来,尚未赶上李秀之际,其军阵的后侧却发生了混乱。
举目回望,衙博发现一群盔甲齐备的步兵正如猛兽般冲杀而来,瞬间便将围攻李秀的大阵冲开了一个口子。
江霸与其属下赶来的时间很是及时。
他们的到来不仅缓解了李秀与骞文等人的压力,也大大增强了南夷军和队员们的信心。
江霸的返回,意味着郭家坞的被袭已经结束,郭家中队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由于兵力上的差距,江霸所部的到来并不能彻底改变当下的战况。
然而,在李家庄人信心增强的同时,衙博却是有了怯意。
衙博不知道谁是江霸,但对于这些武备齐全的步兵,他原本是有所应对。
围攻郭家坞的流民有近两千人,再加上留在大市中的三百军卒,两千三百人的兵力足可以灭掉这些步兵。即便灭不掉,也是可以拦下他们,阻止他们回援李家庄。
可现在,自己那两千三百人不见了踪迹,这六七百的步兵却是杀了回来。这是一个怎样的战力?衙博有些不敢想象了。
衙博转变了战马奔跑的方向,将自己留在了大阵的外围。之所以如此,是他想做一些打算。
衙博知道,还会有救援的队伍返回,他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再纠缠下去,强弱的对比就会发生转变,他会逃不掉的。
兵力还有,流民也还能聚集,如果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自己从葭萌逃到这里,就是为了活着,没必要为了一时的胜负而丢了性命。
如此思虑下,衙博不动声色地调出了一些兵力,守在了大阵的外围。
果然,一切事情都如衙博所料。
片刻后,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在了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