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瑞恩沉吟道,“我一直向往却不曾去过的地方。”
“王爷若喜欢,无邪有机会带王爷同去。”
瑞恩嗤笑,双手在膝盖上捶打,“就这双腿,哪里也去不成。”
“我曾有个同伴告诉我,心在远方,无所谓身在何处。”
“你那位朋友也来自中原吧?”
“正是。”
“你那位朋友,姓李?”
“对,”无邪镇静地说,“叫李尔特。”
瑞恩拧起的眉渐渐松开。
“没事了,你回去吧。”
无邪点点头,离开之际,瑞恩叫住他。
“无邪,记得对卡尔娜好一点。”瑞恩长叹一声,“她很在乎你,在乎到不惜背弃所有人。”
他一愣,又点点头,退下了。
无邪刚出了门,迎头和卡尔娜撞个满怀。卡尔娜就这么当着拉洛和王禛的面,把无邪紧紧抱在怀里。
“卡尔娜,”无邪推着她,“这么多人看着呢。”
卡尔娜扭头扫了二人一眼,“看什么看,还不给我闭眼?”
王禛和拉洛连忙转身闭眼。
无邪知道反抗是徒劳,只能深吸一口气,轻拍卡尔娜的后背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累了吧?我们回皇城去休息。到时候你要在王府里与我拜堂成亲,这两日你多注意休息。”
“你也是。”
卡尔娜牵着无邪,径直往楼下走去。
王禛看着二人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你羡慕啊?”拉洛戏谑地问王禛。
“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无邪走不掉,担心卡尔娜这副痴情无悔的样子,担心卡尔娜死也不会放过他。
卡尔娜一行人返回皇城城堡的途中,杨颂按耐不住,屡次问朱尼尔何时才能见到阿九和李辰夜。
“李辰夜要做一件大事,至于阿九……她在去乱葬岗寻你们的路上,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我的飞鸽传书,折回来了。”
“那我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吗?”
朱尼尔呷一口茶,又把另一杯茶盏推到杨颂面前,笑道:“杨兄,你性子也很急,跟阿九一样。”
杨颂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多谢夸奖,我和阿九是一条船上下来的。”
“如你们所言,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杨颂和魏轻对视一眼。一盏茶功夫以后,二人提着一盏油灯走入从朱尼尔卧室通往藏书楼的秘密通道。
二人一路无话,走了一盏茶功夫,魏轻打了个寒颤,杨颂停下询问:“怎么了?”
她本想说没事,咬唇思忖片刻,嗫嚅道:“有点冷。”
“那不如,你先回……”
杨颂话没说完,魏轻已然抢过他手中的油灯,怒目圆睁。
“杨颂,你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担心你冷,让你先回去,又冲我发脾气做什么?”
“如果是王禛,如果是阿九和你一起来,他们觉得冷,你会让他们回去吗?”
杨颂默然。
“杨颂,是不是你打心眼子里就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魏轻不该和你一起走,也不配做你的同伴?”
“别闹了,”杨颂烦躁地抓着头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总是用这种理由搪塞我,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魏轻说着,眼里蓄泪。
杨颂一愣,夸张地张着嘴,“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她把眼泪狠狠一抹,瞥开目光,“不用你管,往前走就是了。”
杨颂点点头,居然真的接过她手里的油灯往前走,只是这一次走得很慢。
她照旧跟着他走,啜泣声压得很小。
又行了一段路,他冷不丁地说:“从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何来从前?”她嘲笑。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冷着脸不说话,我心中想,这个女子很酷,相较于阿九的凌厉,你更冷淡,也更无情。”
她缄默不语,他接着说:“尔后我与你和王禛流落到亚特兰蒂斯,你无法离开,吓得哭了,我便心想,女子没有一个不是脆弱的,你也不例外。”
她没有搭话,他便噤声,走了许久,她轻声问:“再然后呢?”
他不自觉地勾着唇,“再然后我发现女子有很多面,你在人前总是板着脸,人后却经常落泪,我认识的女子不多,唯一心爱的妹妹也走了,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对你更好一些。”
“除此之外呢?”魏轻眼里的期待藏匿在灯光之外。
“你是王禛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我的同伴。魏轻,我对你没有意见,也没有别的用意。”
她站定了脚步,声音颤抖。
“真的?”
他没有说话,闷头往前走,但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