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禛甚至忽略了卡尔娜,不可置信地摇头说,“你怎么会……”
“别说了。”无邪轻轻拂开卡尔娜的手,极力克制着心头不断涌出的悲愤,缓步走到王禛面前。
“无邪……”王禛低声唤他。
无邪握住王禛的手腕示意他噤声,眼眶已然泛红,背过身对卡尔娜说:“卡尔娜,我和王禛久别重逢,想单独叙旧可以吗?”
卡尔娜满以为无邪重遇故人,悲喜交加,故而不太在意无邪的神色。
“回卧室去叙旧吧,既然王禛是你的朋友,我会让他做个侍卫陪你的。”
无邪谢过卡尔娜,带着王禛进入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无邪仿佛卸下重担的旅人,身子沿着墙体滑落在地。
“无邪,”王禛不忍看他,哑着嗓子问,“阿九和李……知道吗?”
“知道。”无邪掩面说。
王禛神情复杂,思忖再三问:“难道是那个六殿下的非逼着你这么做?”
“不是,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能这样。”
“为什么?”王禛悲愤交加,蹲下身按住无邪的肩头,“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遭受这种羞辱?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无邪抬头,眼眶猩红,“我知道所有人都会嘲笑我。”
无邪托着额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后天便是我成亲之日,我知道那时会有无数人背地里戳我脊梁骨,可是我没办法……”
“为什么啊?”王禛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就算为了大计也不该这么折损自己,你们海盗就算不要命不要钱,难道连尊严都可以……”
“尊严是我的命!”无邪猛地站起身,厉声打断他,“可这世上总有什么要比命更重要,比尊严更重要!”
王禛抱着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无邪正欲开口,忽然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窸窸窣窣,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尖。
无邪连忙按住王禛,郑重其事道:“所以我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尊严,我是为了爱情。”
王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想骂人的冲动说:“你说啥玩意?”
“我爱上卡尔娜了,我要和她成亲,和她在一起,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无邪看着那扇门,对王禛使了个眼色,王禛愣了片刻,会意点头,故作遗憾地说:“原来如此,可是这样一来你便只能失去自由,一生一世和她待在皇城之中了。”
无邪假装深情款款地说:“那又如何?既然我爱上她,她即是我的天下。王禛,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这一次,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尽管隔着一扇厚重的门,无邪也能听出门外之人行走时是快乐的。
快乐,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了。
无邪不言不语低着头,王禛轻拍他肩膀,失落道:“辛苦你了。”
“计划之中,何谈辛苦?”无邪将王禛拉至榻上,低声说,“后日便是大婚之日,这几日我会尽量降低她的防备心,李辰夜承诺等大婚之日便会把我带走。”
“好,那太好了,总归不让你受屈太久。我也承诺,一定要把你带走,不是带离皇城,而是带离亚特兰蒂斯。”
王禛伸出手,无邪和他击掌为誓。
“王兄,你回到中原以后,一定会成为天下黎民百姓的好君王。”
“你回到中原以后,一定会成为……”王禛顿了顿,顽笑道,“成为无絮城经验最丰富的渔夫。”
二人相视一笑,恰逢此时,太阳升起,朝霞吞吐云雾,照耀天地。
维特森下了早朝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城附近的一处郊区。
朱尼尔的生母是个侍女,皇帝一次醉酒后看中她,一夜欢情生下了朱尼尔,随意赐了名位封号,尔后再没有正眼看过她。那女人也是命途多舛,生下朱尼尔后大病小病不断,在皇城中惨遭白眼多年,含辛茹苦把朱尼尔拉扯大,最后惨遭维特森陷害,重病不起,郁郁寡欢而离世。
朱尼尔当年为保护母亲,多次试药,体内中不仅有良药亦混入许多毒药,好在他命大,数次走过鬼门关后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
生母的离世反而让皇帝开始注意起朱尼尔,不仅开始亲自吩咐侍女照料他饮食起居,还时常亲自监督他的学业和武艺。直到那时,维特森才把目光放在不起眼的朱尼尔身上。
维特森的母亲乃是亚特兰蒂斯唯一的皇后,因病逝世后得皇帝无限垂怜,更引得文武百官滴泪数日;而朱尼尔的母亲离世时,不过简单下葬,被埋在远离皇城的郊区便草草了事。
维特森从未想过自己要向那个低贱卑微的女人认错,况且还是因着自己为了对付朱尼尔而设下的陷阱。他种下恶果,他自己承受,只是这等恶果未免折辱了他。
这一路上,维特森满脸厌烦,时不时掀开帷裳看一看窗外,而坐在他身侧的约瑟夫庄重严肃、双手合十。
维特森冷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