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洗了一把脸,随后走进武馆。
天色尚早,可是武馆里黑洞洞的,不见人影。难道平日里点灯的小厮偷懒了?她大声喊人,无人回应,连阿正也不见踪影。她满腹疑惑地走进正殿,正欲点灯,房梁上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泠九香下意识便抽出匕首砍向他,那人身段灵活,和泠九香缠斗起来。泠九香武功始终占上风,二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突然响起火柴燃点的擦声。
泠九香使劲一脚踹开那人,徐徐看向火光幽微处。只见阿正和武馆里的小厮全部被绑在一起,睁着双眼惊恐地望着她。而他们身侧是八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泠九香。
“头儿,她是不是四年前那个白络的女海盗?”其中有个人借着火光打量泠九香,转头询问领头人。
“没错,就是她!”领头人厉声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泠九香不紧不慢地问。
“黑蝎子,听说过吗?”
泠九香倏然瞪大双眼,“他还没死?”
那人冷哼一声,“我们老大黑蝎子,被川海的总督李烨活生生毒死。当年你和他是一伙的,你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原来这帮人是来复仇的。
泠九香冷冰冰地说:“他死了。”
“死了?”
“海盗团已经彻毁灭,他也跟着死在乾洋的川海,你们找到他也只是一具尸体。”
八个黑蝎子旧部面面相觑,旋即领头人说:“那当初赵竞舟费尽心思找的什么什么宝物又是什么东西?”
泠九香双手抱臂,不屑地道:“原来你们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宝藏?”
“真的有宝藏?”
“川海什么都有。”
“头儿,这女的骗人,我们先前明明路过了川海,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个男的在看坟。”
“看坟?”泠九香诧异地问,“什么看坟?”
“一个男人在川海看坟,我本想下船向他讨点钱财,结果这厮居然用袖子里一根针把我刺伤了。”
泠九香突然猛冲过去,拽着那人的衣领说:“你再说一次,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高不高,壮不壮,会用暗器是不是?”
“你……别摇,你特娘的死女人!”领头人见状,从旁一掌扇过去,泠九香一脚把他踹开,七个海盗围上来,她松开那个小兵,往后推几步。
“我们手上有人质,你嚣张个什么劲儿?”
“放了他们,川海的宝藏,我带你们去找。”
八人愣了一下,诧异万分。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张口就愿意跟他们走。
“你这么爽快,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的人。”领头人瞥一眼阿正,手下忙不迭地替阿正解开绳子,取出嘴里的抹布。
阿正刚能张嘴便说:“九爷,快跑啊!”
泠九香不为所动。
“九爷,你不能跟他们走。”
“你急什么,我不会有事的,照顾好自己,照管好武馆,我很快就回来。”泠九香简单叮嘱几句,便由着八个海盗把她带走了。
小厮们纷纷围在阿正身边问他怎么办,阿正愤愤不平地说:“当然是去告诉李城主了!”
泠九香在心中盘算许久。自从三年前轰轰烈烈的海盗王朝落下帷幕,王夼便放出海禁的旨意。任何船只未经许可都不能随意经过乾洋,寻常船只无法把她送到川海,故而黑蝎子这些旧部值得一用。
听他们所言,或许杨颂还在岛上。她要亲自去找,无论是否能找到。
八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她斜眼挨个打量他们的身段和肢体协调度,随后轻蔑地笑了笑。许是知道泠九香是女子,他们对她的态度比较好,看管也非常松懈。
登船之后,两人出去掌舵望风,泠九香和六个海盗坐在船舱里。他们闲谈喝酒,完全没把泠九香当一回事。
有个海盗扫一眼泠九香,不屑地说:“你们说这赵竞舟的人也不咋样啊,当初怎么就比我们强了一头。”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就百来号人,这些年死伤无数,现在不也就剩下咱们几个兄弟了。”
“我可听说赵竞舟手底下的海盗参加过抗倭之战,但是功劳被中原抢了。”
“放屁,赵竞舟再厉害也不如中原皇帝厉害,不然怎么会死无全尸?”
“那他的那些海盗都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六个人不约而同看向泠九香。泠九香坐在舷窗边,遥遥看向窗外,默默不语。
关于乾洋的风言风语,她这些年听过太多太多次。无论是好是坏,她再不想和这些陌生人谈论哪怕半句。
人都不在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六人并不想这么放过她,领头人起身轻轻踢一脚泠九香说:“问你呢,你们海盗都跑哪儿去了?”
“死了。”她淡漠地指着地下,“死在里边。”
“晦气!”他们恶狠狠瞪她,转头又忙自己的事。
泠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