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后,就像这次过来增援一样,也是深夜了,学校里负责接待的学长们已经早早睡觉,门岗告诉吕子龙,得在附近找个歇脚的地方待到天亮才能过来报到。
无奈之下,吕子龙只能在学校附近找个旅店对付一晚。
吕子龙家里是在酷热的南方,上学来到廊坊的时候已经是秋天。在家里出发,吕子龙吃了没有经验的亏,听说学校里不用买衣服,都是穿军装的,所以他只带了两件短袖的衣服出来。连裤子也都是短裤——这身行头在家里是常年的标配。没想到廊坊的秋天,已经寒意阵阵了,特别是深夜后,走在宽阔的街头上,风吹过来,刺入骨髓,把吕子龙冻得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旅馆,进去一问,居然要一百多元一个晚上,把吕子龙吓了一跳。
对于还是学生的吕子龙来说,身上带着的,也就几百元——当初报考军校,就是冲着不用交学费、管吃管住管穿过来的,所以吕子龙没有多要家里的钱,只带了几百元应付路上开支用。考虑到到学校后还有津贴,几百元也就够了。没想到这么一个不大起眼的旅馆,住一晚竟然要一百多元!
旅馆前台的大妈絮叨着说:“有空调,有彩电,有热水,单人间。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儿去找?一百多元不算贵的!”
吕子龙实在不想拿出这么多钱来对付一晚,他委婉地拒绝了大妈,并面带羞涩地问大妈,附近还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地方?或者通宵小电影院。
吕子龙听外出打工的村里人说过,在广南市打工的时候,好多人没有钱到旅馆住宿,就花点钱到小电影院里看通宵电影,里面正好可以睡觉。
大妈看着吕子龙瑟瑟发抖的身子,犹豫了一会说道:“你是来上学的吧?好歹以后也是个军官了,咋就这么寒酸呢?你往另外一条路走,不远,有个小胡同,里面是铁路招待所,20元一晚。”
吕子龙闻言大喜,赶紧谢过大妈,拖着行李匆匆赶去。
那是一条路边长满了青苔的幽深小巷,要不是大妈指点,借着微弱的路灯,谁都认不出。
从小巷的路口往里走了快一百米,吕子龙看到了一个四合院一样的房子,门前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铁路招待所”。一直到毕业后,吕子龙才知道,那不是真正的铁路招待所,而是在火车站边上的本地人家故意吸引客人的“假招牌”。
吕子龙敲敲门,出来了一个60多岁的老头,老眼昏花的问吕子龙有什么事?是不是要住宿?
吕子龙赶紧说,是是是,就住一晚上。
老头把吕子龙领进来,转身关上了门。破旧的木板门在吕子龙身后“吱呀”地一声响。
老头向吕子龙要了20元钱,对吕子龙说道:“跟我来吧,房间在二楼。”吕子龙就跟着老头向二楼走上去。这幢房子应该是六十或者七十年代的木质结构老房子,踩在前往二楼的楼梯时,吕子龙听到脚下发出声音很大的“嘎吱”声,让他很担心楼梯会倒塌。
“就这儿了!”老头往前一指,然后颤巍巍地走下了楼梯。
吕子龙推门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吕子龙用手摸索到一条绳子,知道这是电灯的开关,轻轻往下一拉,一站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
“哎呀哎呀,都几点了?赶紧熄灯,别吵了大家睡觉。”吕子龙定睛一看,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绕着墙两边各自放着三张高低铺,已经有还几个人躺在高低铺上睡觉了。在睡着的人身边,一律放着几个大大的行李袋。吕子龙估摸着,那都是些外出打工、经商的人,他们就算睡觉,也要死死护着自己的行李袋。
吕子龙说了声不好意思,赶紧找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像其他人一样,把行李放在床的里侧,回过身去拉灭了电灯,躺到床上。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估计是有窗户的,但是被旅馆的老板用报纸封得严严密密,透不出外面的一丝光线。
虽然在火车的40多个小时里,吕子龙一直睡不着,精神早已疲惫不堪,但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与这么多陌生的人躺在一起,天然的危机感还是令吕子龙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门又“嘎吱”一声响,吕子龙睁开刺痛的双眼一看,原来是老头又领着一个人进来。
像吕子龙一样,这个进来的人不适应黑漆漆的屋子,摸索着打开了灯。灯光虽然昏暗,但是也令吕子龙双眼更加刺痛。同样感受的估计还有其他的旅客,大家骂骂咧咧的,吓得后来进来的人赶紧找了个地方躺下去,重新拉黑了灯。
这一晚,就是在灯光不断亮起、拉黑中度过。有的旅客不断进来,有的旅客可能要赶半夜的火车,也不断的出去,来来回回的,小屋里热闹非凡,让吕子龙一晚上基本都没睡踏实过。直到天色微亮,吕子龙才小歇了一会。
第二天,有人走出去忘记关门了,刺眼的阳光从门外放肆地照射进来,吕子龙才从熟睡中睁开眼睛,起床看看,小小的屋子里全部睡满了人。这时候,吕子龙才认真观察了昨晚自己休息的地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