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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辞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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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回 将君不见太平长(5 / 6)
    姜军三十万之众,一时间喊杀声上通灵霄,下至九幽,震天动地,山河俱惊。还未交锋,卫军士气大跌,已然胆寒。随着尹温烈的一声令下,三军齐发,令狐厌等人身先士卒,奋勇冲杀,姜军上下,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怯战,皆以一当十,齐心协力,向承天府发动了最后的进攻......

    这场激战从卯时一直鏖战至酉时初,日落西山,黄昏之时。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承天府的大门徐徐打开,城楼之上,那被战火焚烧残缺的卫军大旗也被斩落,坠下城楼。随着大批姜军涌入承天府城,随着皇宫大门也被攻破,随着那被操纵一生的傀儡皇帝广德用白绫将自己悬在梁上,踢翻脚下的高凳之时,那沈钦宁愿背弃主子也要建立的千秋霸业,还不足二十年,便化为残垣断壁,与无尽的尸山血海。

    卫军的十五万人马尽皆被消灭在承天府城,除了少数达官显贵早已携带者家眷逃出贪狼关,回到漠北,其余皆被困在承天府城之中,被姜军擒获。自今日起,承天府重回姜人手中,自承天府以南,再无卫军北贼。

    残阳西下,金戈铁马,晚霞如血,天地寂寥。

    姜军的军旗飘荡在空中,令狐厌踩在承天府残破的城墙之上,居高临下,望着那数不完的尸首,环抱双臂,表情复杂。尹温烈来到他的身旁,无奈的说道:“战争对于双方来说机会都是对等的,而这也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今后,你有甚么打算么?”

    令狐厌微微一笑,散开头发,让它们感受着那清风的吹拂,试图散去那刺鼻的血腥气味,沉默片刻便轻哼一声说道:“自然是回我的天王教,继续做我的教主。我爹的遗愿已然实现,想来他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你呢,你又有甚么打算?”

    尹温烈如实答曰:“我奉了圣上之命,稍作休整,不日就要率军北上,收复余下的几座城池,将北贼彻底赶出贪狼关,并且加派人手,驻守边疆......”令狐厌闻言冷笑一声,跳下城头,背靠着城垛说道:“没想到兜了一圈,你还是回到了原点。值得么?”“没有甚么值得不值得,我生来为将,戎马一生是我的宿命,马革裹尸是我的归途。”尹温烈极为平静地回答道,“倒是你,没想过在朝中担任甚么职务么?经此一战,你功劳不小,圣上定然会封赐嘉奖。”

    不想那令狐厌当即拒绝道:“不必了。我明日就启程回天王教,告诉你家主子,他的嘉奖我不需要。人各有志,我令狐厌天生放荡不羁,受不得拘束,更做不了官。我们不是一路人。”说罢,令狐厌就要离开此地,可不想还没走出多远,复又回身说道:“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尹温烈道:“你说,我听着。”

    “功高震主,自身难保。这个道理,亘古不变,你不会不知道。还有,别忘了去看看恒儿。我,走了。”说罢,那令狐厌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便消失在城楼尽头。只留下那表情复杂的尹温烈,木讷的回首,望着那浸沐在如血般鲜红的残阳之中的承天府,感慨良多。

    三个月后,尹温烈终于率军重新扫清了承天府以北,夺回了贪狼关,并留下重兵把守。至此,姜国所有的失地尽皆被收复。而尹温烈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而宣正皇帝则急诏他回承天府,参加祭天大典。修缮妥当的承天府皇宫,庄严肃穆,秩序井然,正殿前早已设下一座九层高台,台上极为宽阔,摆着一只三足金鼎,鼎前有一张香案,供奉着祖宗牌位与高祖画像,宣正皇帝姜遇鹤手执香火,头戴连珠冠冕,身披赤金龙袍,缓步走上高台,为祖宗敬香祈福:“不孝子孙姜遇鹤,今日终于复我大姜光华,望祖宗在天之灵,保佑我大姜江山永固,国泰民安,社稷无恙,福祚绵长。”

    诸事皆毕,那激动万分的姜遇鹤复又站上高台,居高临下,俯视着文武百官,张开双臂,大展情怀,慷慨激昂的朗声说道:“今我大姜得以复国,非朕之能。乃卿等之力也!天降文武群星,神鬼助力,万姓归心,英灵奋烈,平乱安民,复山河社稷,乾坤定,风云歇,九州大同,家国一体,开继太平,朕亦当躬亲竭力,再续我大姜,九万年——”姜遇鹤的声音回荡在风中,闻听此言,文武百官皆拜服于地,齐声应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后,姜遇鹤又下命宣诏,尹温烈与韩追立于那鼎前下一级台阶之上,而诸葛咎则立于次一级台阶之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有擎天柱,家有紫金梁。今朕能复国,幸赖卿等尽心竭力,平乱安民,匡扶大姜,保我江山社稷。故而特此拜左丞相韩追为丞相,赐广宁侯,总理军国大事,拜北伐兵马大元帅尹温烈为大将军,赐武明侯,总管天下兵马。拜北伐兵马副元帅诸葛咎为太尉,赐秋安侯。其余忠良,尽心竭力,立下战功,如已故锦帆、叶藏者、如已去叶居霜、令狐厌者,勿论生死,勿论地位,皆有追赐封赏。钦此。”

    原来叶居霜自承天府一战后,便拜别尹温烈,辞官回乡,重返桃花屿,去承接叶藏的重担,继续做江湖人。令狐厌也回到了天王教,自此再无音讯,但即便如此,宣正皇帝还是一一追赐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