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一言为定。”
叶归根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泊位上的那艘货轮正在卸货,吊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地起落着。
港口在重新呼吸,那些被荒废了很久的呼吸节奏正在慢慢回来。
铁锤站在码头边缘,背对着港口办公楼,风吹起他T恤的下摆。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土地最坚硬的位置上,风吹不动,沙埋不塌。
港口恢复运营的第二天,一艘华夏远洋的货轮靠了港。不是叶归根安排的,是港口重新开放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航运公司自己找上门来的。
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人,姓蔡,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站在驾驶台上俯瞰着码头,对引航员说了一句:
“这港口以前不是深水港吗?我怎么记得吃水不够?”
引航员是新招的本地人,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回答:
“刚刚扩建过的,现在能吃水十五米。”
船长下了驾驶台,站在码头上跺了两脚地面,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那些新换的吊臂,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回了公司总部。
消息传得很快,在这个行业里,可靠的泊位像沙漠里的水井,一有动静就会被闻讯而来的人包围。
铁锤的人没有进办公楼。他们在港口入口处搭了一顶行军帐篷,里面摆着行军床、折迭桌椅和几台通讯设备,像一个微缩的指挥中心。
叶归根从办公楼里出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帐篷里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睡袋都迭出了棱角,像用尺子量过。
铁锤坐在一把折迭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港口的地图,上面标着出入口、制高点、巡逻路线和应急撤离通道。
他拿着笔正在地图上画线,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港口的安全布防方案,我写完了。你看看。”
叶归根接过方案,没有看,直接问了一句:“你们要留下来吗?”
铁锤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留下来?留下来干什么?”
叶归根说:“帮我守着这些港口。”
铁锤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叶归根:“我只负责非洲这边的业务。你所有港口都要看,我管不过来。”
叶归根说:“那你就管非洲的。其他的港口,我会在别的地方找人。非洲这一块,交给你。”
铁锤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长期用刺刀安保?费用不低。”
叶归根说:“钱不是问题。”
当天晚上,叶归根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厅请铁锤和他的团队吃饭。
餐厅不大,是本地人开的,做的是当地的特色菜,烤鱼、烤羊肉、一种用木薯做的糊糊,还有一锅汤,味道又酸又辣。
杨成龙坐在铁锤旁边,一边吃一边跟他聊枪械和装备的事。铁锤话不多,但杨成龙问什么他答什么,杨成龙想摸什么枪他都让他摸。
杨成龙摸完一把,又摸另一把,眼睛亮得像挖到了宝一样。
叶归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杨成龙缠着铁锤问东问西。以前在波士顿,铁锤还是那个穿着迷彩服跟在他爷爷后面的年轻人。
现在他坐在异国他乡的港口里,下巴上的浓密的胡子,身高足有两米。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就算坐在那里,也仿佛一座铁塔!
杨成龙被铁锤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模型差点脱手。
叶归根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喝了一口那碗酸辣汤,酸味在舌尖上猛地炸开,像那些在谈判桌上悬而未决的条款被一锤敲定时的回响。
铁锤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的夜色,然后收回了目光:
“叶先生,我明天带人把港口周边所有能进出的路线都走一遍。走完了,画一张详细的布防图给你。你看了图,心里就有底了。”
叶归根放下汤碗:“好。”
杨成龙晚上回到酒店,给林晚晚打了一个视频电话。他坐在床边,举着手机,屏幕里的林晚晚披着头发,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水汽。
杨成龙说:“晚晚,我今天摸了好几把真枪。”
林晚晚看了他两秒:“你没受伤吧?”
杨成龙愣了一下:“没有。就是摸了摸,没打。”
林晚晚松了口气:“那你兴奋什么?”
杨成龙说:“你不懂。那枪的质感不一样,握在手里有一种安全感。”
林晚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杨成龙,你在那边小心点。”
杨成龙说:“我知道。铁锤哥在,没事。”
林晚晚说:“铁锤叔在我就放心了。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杨成龙说:“我什么时候添过乱?”
林晚晚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杨成龙看着屏幕里那对酒窝,心里踏实了。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铁锤带